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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霹雳】绑定攻略系统后我统一了天下 > 第4章 艳身

第4章 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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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念之间的密林出来之后,恶骨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冥途收命的脑袋扔在血傀师面前。

第二件,在血傀师满意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通过了,然后转身就走。

第三件,找了一条河。

河不宽,水不深,清澈见底。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恶骨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水里的那个人,头发打结成一团一团的,脸上糊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巴,衣服破得像抹布,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疤和淤青。右肩上被霓发扫中的地方肿得老高,左手的虎口裂开的口子还没完全合拢,血痂和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

十五岁。

她今年才十五岁。

水里的那个人眼神很疲惫,像三十五。

“啧。”

恶骨蹲下来,用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凉意渗进皮肤,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她仔细地洗掉脸上的血污和泥垢,露出下面那张苍白却又五官清秀的脸。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的魅力值写着82,衣衫褴褛难掩清秀,好好收拾是个美人胚子。

美人胚子。

她想起这四个字曾经被人用在她身上。那时候她刚被死没人哭的毒嬷卖进青楼,老鸨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的就是这个词:“啧,是个美人胚子,好好调教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就是那个男人。

策梦侯。

恶骨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河面被她的动作搅乱,水中的倒影碎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要想了。

她是来洗澡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恶骨慢慢地解开衣服,衣服上的布条已经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扯就裂开了。她把那些破烂从身上剥下来,露出瘦削的身体。

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锁骨深得能养鱼,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她迈步走进河里。

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大腿,没到腰际。

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她的身体。她蹲下来,让整个人都没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月光下,河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把她身上的污垢一层一层地带走。

恶骨把手伸到背后,摸了摸肩膀上那条被霓发扫出的伤口。肿已经消了一些,但摸上去还是疼的。她在系统商城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叫“金创散的东西,二十积分一包。

二十积分。

她现在欠着二十八万九千,二十积分算个屁。

但她没有买。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二十积分,她现在还不确定,系统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有副作用。她跟血傀师打交道这些天学会了一件事:看起来越好的东西,背后藏的钩子越深。

倒是河边的野草,她认识几种能止血消炎的。这是她在石敢当那几年跟一个老乞丐学的,那个老乞丐不识字,也不教她识字,但会告诉她哪种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疼,哪种树的树皮煮水喝了能退烧。

那时候她觉得那个老乞丐是个废物,现在想想,能在石敢当那种地方活到头发花白的人,多少有点真本事。

恶骨从河里爬出来,在身上随便擦了擦,然后赤着脚在河边的草丛里翻找。不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一把揉碎的草药。她把药草按在右肩的伤口上,撕了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条缠了两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月光把她照得清清楚楚。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系统刚才奖励给她的一套衣服,完成击败冥途收命的任务后,系统商城解锁了一个基础衣物类别,价格从十积分到几百积分不等。她挑了一套最便宜的,十五积分,灰蓝色的粗布衣裳,款式简单,袖口收窄,方便活动,没有多余的装饰。

十五积分,又欠了十五。

欠二十八万九千零一十五了。

恶骨把衣服套上,粗布的质地有些扎皮肤,但比她那身破抹布强了一百倍。衣服不太合身,稍微大了一点,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腰间的布带多绕了一道,也就勉强能看了。

她又从系统储物空间里翻出一把梳子,五积分,也是赊的,蹲在河边,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把打结的头发梳开。

疼。

头发打结打得厉害,梳子扯着头皮,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梳,从发梢开始,慢慢往上,把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用刀割掉,割下来的头发落了一地。

等她把头发全部梳通的时候,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她直起腰,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一根布条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然后她看着水中的倒影,愣了很久。

水里的那个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脸上没有了那些泥垢和血渍,露出来的眉眼清秀得不像是属于一个杀手的脸。头发虽然短了不少,但扎起来之后反而显得利落精神。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虽然朴素,但干干净净地穿在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粗糙,但干净。

魅力值82。

她好像有点明白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了。

“行了。”恶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别臭美了。”

她转身朝河岸上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对水里的那个人说话。

“以后不那样了。”

她没说哪样,但水里的那个人好像听懂了。

因为倒影里的那张脸,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恶骨的眼睛里只有两种东西:恨和狠。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狠到不计代价、不计后果。那种恨是滚烫的,像岩浆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让她一把火烧了妓院,一把火烧了书院,让她杀人不眨眼,让她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别人的命

但这几天,那岩浆好像慢慢凉了一些。

她仍然恨,她恨。恨策梦侯,恨血傀师,恨所有把她当工具,当蝼蚁,当玩物的人。

但是,她现在发现了一件事,恨解决不了问题。

三十万积分压在她头上,像一座山。那座山让她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琢磨着怎么还、拿什么还、什么时候能还清,这不是恨能解决的事,她要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就不能光靠一股狠劲。

过日子得盘算,得忍,得低着头走路,得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不该出手的时候把手揣在兜里假装什么都没有。

她以前不懂这些。

现在她懂了。

因为欠债让人清醒。

第二天一早,恶骨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开始练武。

她没有用系统商城里的武功秘籍。

她不敢要。

系统商城里的那些东西,看上去都很好,什么“九阳真经”“易筋经”“独孤九剑”,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价格从几百到几百万不等。但恶骨在这件事上想得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练武是一件随随便便买个秘籍就能成的事,那天下早就满地都是高手了。

血傀师教她的那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她反复练,反复琢磨,直到把每一个动作都刻进骨头里。

她现在武力值52,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了,但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得远。血傀师随手一抬就能把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传说中死神那种级别的,更是她连背影都追不上的存在。

所以她练。

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太阳落山。扎马步、打拳、劈刀、跑山,一样不落,一天不歇。

系统有时候会弹提示:

「建议宿主使用商城中的基础内功心法,仅需500积分,可提升修炼效率300%。」

恶骨看了看,直接关了。

“五百积分,”她一边扎马步一边说,“你知道五百积分我得杀几个人才能赚回来?再说了,我要是连马步都扎不稳,就算有了心法,练出来的也是一盘散沙。”

「宿主的选择不符合常规优化路径,系统建议……」

“我知道你不建议。”恶骨擦了把汗,“但我信不过你,你让我攻略男人,我不干;你让我买这个买那个,我也不一定非听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怎么走,我自己说了算。”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弹了一条提示:

「系统记录:宿主的决策模式与过往绑定者均不相同,正在将此行为纳入个性参数学习模块。」

“学吧。”恶骨扯了扯嘴角,“学完了你也不会懂我。”

练武之外,恶骨还在做另一件事。

读书。

或者说。认字。

虽然有了无碍法眼通,文字对她来说不再是天书,但认识字和能读书是两回事。她会读每一个字,但不一定明白那些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比如血傀师偶尔扔给她的那些武林秘籍,她能读出每一个字,但那些“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周天运转”之类的词汇,对她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所以她从最简单的开始。

系统商城里有一些基础读物,什么《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之类的,价格便宜得离谱,一套下来还不到十积分。她买了一本《千字文》,坐在山谷的石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不懂的地方就反复读,读三遍还不懂,就闭上眼睛想,想不出来就翻过去先读后面的,有时候读着读着就通了。

她以前觉得读书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读书这件事,跟练武一样,都是本事。本事不分贵贱,你学了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宿主当前智力值为78,通过自主学习,预计可在三个月内提升至85。」

“三个月?”恶骨皱了皱眉,“太慢了,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有,商城中有“智力提升药剂”,售价15,000积分,可立即提升智力值至——」

“当我没问。”

十五万?她欠三十万还没还呢,再欠十五万?她疯了?

恶骨把《千字文》翻到下一页,继续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她读得很慢,但很认真,像一个刚进学堂的蒙童,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句话一句话地嚼。

风吹过山谷,翻动了书页。

她按住书页,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山很绿。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东西。以前她看天,是因为老天总是下雨淋她;她看山,是因为山上的路太难走;她看人,是因为人都在欺负她。

现在她看这些,好像不太一样了。

天就是天,山就是山,云就是云。

不跟她作对,也不跟她亲近。

她低下头,继续读书。

接下来的日子,恶骨跟着血傀师办了不少事。

说是跟着,其实就是血傀师指哪儿她打哪儿。血傀师让她杀谁她就杀谁,让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至少在血傀师看来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恶骨每做一件事之前,都会在心里过一遍:这个人该不该杀?血傀师为什么让我杀他?杀了他对谁有好处?

如果这个人手上沾着无辜人的血,她杀得毫不犹豫。

如果这个人只是挡了血傀师的路,她会故意放水,或者不小心让目标逃走。血傀师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自己武功不行,打不过。血傀师虽然疑心,但也挑不出毛病,她确实武功不行,这是事实。

这期间她杀过的人,她事后都查过底细。

一个是一个小门派的掌门,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干了不知道多少龌龊事。恶骨杀他的时候,他正在密室中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动手动脚。

恶骨没有给他求饶的机会。

一刀,从背后捅进去,贯穿心脏。

那个女孩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恶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走后不久,她折返回来,在门口放了一袋银子,那是她从一个被她杀掉的恶人身上搜来的,二十几两,她本来想留着花,但最后还是放那儿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也不是好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好人不会杀人,她杀了,而且不止一个。好人不会放火烧房子,她烧了,而且烧了不少。

但她看不得那个女孩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自己的眼神。

还有一次,血傀师让她去杀一个据说是正道卧底的人。恶骨用系统查了一下,发现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卧底,只是一个不小心知道了血傀师秘密的无辜武者。

她没有杀他。

她在半路上迷了路,等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跑了。

血傀师阴恻恻地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心软了?”

恶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恶骨会心软?你在说笑吧?我只是路不熟,走岔了道。下次你告诉我地方,我提前一天去踩点,保证跑不了。”

血傀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好。”

他信了,或者说,他假装信了。

恶骨知道他不完全信,但她不在乎。只要他还需要她手上的鬼手,她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杀的那些人,说实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她睡得着。

那一天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血傀师带她来到玉阳江边。

江面宽阔,水色如玉,波光粼粼。江心停着一艘画舫,不大,但精致得不像话。船身刷着深色的漆,雕花的窗棂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字画和屏风。船头挂着一盏灯笼,虽然是白天,没有点灯,但那灯笼的绢纱上画着一枝白梅花,素雅得像是从画里摘下来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混着江水的清冽,闻起来让人莫名其妙地平静。

恶骨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到了。”血傀师站在江边,负手而立,“他叫绮罗生,白衣沽酒,奇花八部之兽花,让他给你种下兽花,对你有好处。”

“兽花?”恶骨皱眉,“什么东西?”

“你去了便知。”血傀师看了她一眼,“记住,此人脾气古怪,不好相与。你说话小心些,别像平时那样张口就骂人。”

恶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能有你脾气古怪?嘴上应了一声:“知道了。”

血傀师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吹了一声。笛声清越,在江面上回荡。

不多时,画舫中走出一人。

恶骨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从头白到脚,衣料轻薄如云,随着江风微微飘动。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际,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雕出来的,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嘴唇的颜色淡淡的,像是初春的桃花。

“血傀师。”绮罗生的声音像清风拂过琴弦,“你来了。”

他的目光从血傀师身上移开,落在恶骨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恶骨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像嫌弃,更像是打量。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判断它里面有没有玉。

“这是?”绮罗生问。

“一个丫头。”血傀师笑了笑,“想请你给她种兽花。”

绮罗生的目光又回到恶骨身上,这一次看得更久了一些。

“年岁几何?”

恶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的年龄。她下意识地想说关你屁事,但想起血傀师的叮嘱,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十五。”

绮罗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船舱。

血傀师推了恶骨一把:“上船。”

恶骨走上跳板,脚下是晃晃悠悠的木板,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江水。她走得很稳,没有扶任何东西,一步一步走到了画舫上。

船舱里的陈设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精致。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矮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壶嘴还冒着热气。墙上挂着一幅字,百代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恶骨读出了这行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只能大概猜出七八分。

“你识字?”绮罗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恶骨转过身,他已经换了位置,坐在矮桌旁边,提起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动作不紧不慢,水柱细如发丝,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认识一些。”恶骨没有坐,也没有接茶。

绮罗生也不强求,放下茶壶,抬眼看她。

“种兽花的过程很痛苦。”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琉璃长针穿心血为线,刺牡丹于背,需七昼夜,不可中断,不可移身。你若有半分退缩,我便停手,此事再无第二回。”

“为什么要在背上?”恶骨问。

“兽花所在,须是最贴近心脉之处。”绮罗生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坐下,喝杯茶,我慢慢与你说。”

恶骨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绮罗生的脸。

她想拒绝,她不想喝任何陌生人给的东西。但她看着那双如同紫罗兰一般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坐下来了。

茶杯递到唇边,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她抿了一小口,有点苦,但苦完之后有一丝丝甜,不像她以前偷喝的劣茶,苦涩得让人想吐。

“你叫什么名字?”绮罗生问。

“恶骨。”

绮罗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恶骨。此名何来?”

“我头上长了一根恶骨。”恶骨面无表情地说,“算命的说谁养我谁倒霉,所以没人敢要我。后来被人贩子卖来卖去,就得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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