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开始，连续两天的月考让整个理科A班都陷入一种低迷的状态，第一天考的语文手改之后直接发了下来，考完第一天下午，全年级的成绩榜就直接出来了。

这次语文月考的整张试卷并不算难，一百二十分以上的占了一半。

顾今拿到自己的答题卡的时候，看见卷头上面的三个“133”的红色数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最高分不是她，是稳坐年纪第一的池翕均，比她多了三分。

这个男生，十月底去徒步的时候摔断了腿，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月，上个月高三楼里的龙虎榜没有他的名字。但这一次一回来就直接拉了年纪第二二十分。

孙韵竹的排名一直在五六名左右，一边扫过池翕均的各科成绩，理综接近满分，没有任何劣势科目，她“啧”了一声，道：“霸榜三年第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人吧。”

旁边有个同学应声道：“明年市状元该不会是他吧！”

“不是说他要出国读大学吗？好像都考完雅思，申请的学校都快下来了。”

“那他还参加月考做什么？”

“就是玩呗，打击打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那我明年成为市状元的几率又增加了！”

“呵呵，并不会！”

顾今再一次听见出国这个词，就算旁边的人侃侃而谈她也无法想象到这样没见过的东西，很飘渺，很遥远。

孙韵竹这时候说道：“可能人家一早就规划好了要出国，奈何此人又天赋异禀，我们平时拼命啃下的知识随便学学就让人难以匹及。”

顾今突然转头问她，道：“你也回出国吗？”

孙韵竹摇头说道：“刚上高一的时候我家里人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但是我还是更想在国内读大学，舍不得家，舍不得这些年的好朋友。”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被几个男生簇拥着的池翕均，在聊着申请国外高校的事情。有个男生突然扬起了一张成绩单，说池翕均的雅思考了8分。

孙韵竹惊叹道：“嚯，和主考官聊到忘乎所以了吧，两人关系最差的时候不亚于钟子期和伯牙。”

这种划分的水平顾今不太明白，但是看着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想必这个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放学之后顾今得去新维国际学校拿自行车，孙韵竹本来也想着和她一起去，但是她要去商场抢最喜欢的足球明星联名的球衣，她一边闪着星星眼一边说道：“要不然我的大学目标就是去一个拥有非常大的足球场的大学好了哈哈哈！拜拜，顾今明天见。”

新维的校门口有几个正在指挥停车的保安，顾今正犹豫着怎么和保安开口交流，下一秒就在上次的的小门那里见到了祁连亭的身影。

他朝着她招了招手，顾今朝着他小跑过去，带着一阵措不及防的风出现在他的面前。

祁连亭的手还没有好，依旧缠着纱布，双肩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十字架印花的浅色牛仔裤显得整个人个性又张扬。

他姿态散漫，打量着她飞奔归来而红透的脸颊，又看见她身后背着的黑色旧书包，随口问道：“你的书包是不是坏了？”

顾今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道：“肩带有些松了，我又给缝好了。”

祁连亭又问道：“上次在球馆送了一个新书包吗？”

“我还没用过。”

祁连亭默了一会，道：“不喜欢？”

顾今连忙摇摇头，道：“不是的，旧的还能用，新的那个太好了，我有点舍不得用。”

祁连亭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用还体现不出它的价值呢，太久了放在那里也就是个破烂。”

顾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还是以后再用吧。上大学后吧。”

“上大学有新的给你。”

顾今有些发懵：“啊？”

“跟上，车在里面。”祁连亭道。

“哦哦，”她跟上祁连亭的脚步，顺便问道：“我也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呢，进来了眼要被保安拉进去枪毙。”祁连亭刷了脸，转头看她，示意让她先进去。

顾今听出他话里的玩笑意味，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也是我的帮凶，难辞其咎。”

祁连亭看着她走进去，自己特跟了上去，和她同步，道：“我跑得快。”

顾今想都没想直接拉住了他的右手臂，皱眉说道：“看你往哪里跑。”

她的手覆在外套上的时候，祁连亭整个人僵了几秒，随后眼中笑意渐浓，道：“顾今，你抓疼我了。”

顾今闻言吓得双手举在胸前，脸上闪过几分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你还疼吗？”

祁连亭道：“疼呢。”

他此刻说话的语气像一阵飘渺的风，吹得她的心有点痒。

两人在一栋红砖白墙大楼前停下来，这是新维国际学校的校史馆，有六层高，从外面看是两个圆环缠绕在一起。

架空层有一个近期的昆虫标本展览，几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正在观展聊天。

祁连亭看着她好奇又向往的神情，道：“时间还早，进去看看？”

顾今侧头看他，道：“可以吗？”

祁连亭道：“随意。”

展览台中间两个巴掌大的蓝色蝴蝶吸引了顾今的视线，它被框在画框里，画框又被银色的架子架起来，架子被放置在一个白色的石膏高台，高台扦插了深浅不一的蓝色花卉，像是一副静止的油画。

顾今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学生自己弄的吗？”

祁连亭扫视了一圈，似乎早就习以为常，道：“是，每个月的主题都不一样，上个月是烘培，下个月应该是土壤。”

顾今惊讶地笑了一下，道：“主题怎么那么跳脱，都不固定的吗？”

祁连亭道：“没人干涉，自给自足，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限制。”

顾今低头盯着一只黄白相见的甲虫，喃喃道：“你们学校真的好有意思。”

“那你参与过吗？”

祁连亭散漫环胸，淡淡地看向同一只甲虫，玻璃柜上倒映着他看向她的侧脸，他道：“还没有。”

“要是你，你会办什么主题的？”

突然的提问让顾今愣了一下，她还在思考的时候，祁连亭突然帮她回答：“我猜是天文。”

顾今看着他，心上似乎飞来了一只黄色的甲虫，嗡嗡，嗡嗡，她的心也更跟着嗡嗡。

两人一同又上了二楼。

二楼的挂墙为历届荣誉校友定制了简介栏，顾今一路看过去，多数是赴往国外的学生的求学和创业经历，像是来到了某个企业家峰会。

科技、生物、金融、文学、体育等很多领域人才辈出，成为新维学生的新标杆。

那些烫金的字体篆刻着常青藤名校的名字，无一不让人感慨和羡慕。

顾今停在一个简介栏前，上面介绍的人是一个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毕业的学生，从事计算机和软件领域十年，已经是世界知名企业家。下方的履历是求学经历和科研经历是生涩难懂的英文字母，晃花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