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走神，书房的门被推开拉回了她的思绪。

许久不见得阿诺德走进来，脚步无声。他手上拿着个铁皮盒，视线从在场几人脸上扫过然后定格在乔托脸上。

“情况不容乐观？”乔托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耳舒拉看了眼阿诺德，他还是从容冷淡的模样，很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窥探到事情的轻重缓急。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乐观的程度，聊聊索普瑞姆。”阿诺德把手里的铁皮盒放到书桌前，耳舒拉和G马上围过来。

铁皮盒里躺着两支透明药剂，标签都被揭掉了。

阿诺德捏起左边一支说：“这是索普瑞姆，静脉注射几分钟就能阻断痛觉神经，能维持相当长时间的药效，价格远低于市场现有止痛药，很受地下诊所和军队青睐。”

“这个我们了解个大概。”G抱臂站在一侧，明显他想听点不一样的。

“它被禁止使用不止是没有获得制药许可这么简单，是因为它的副作用。索普瑞姆里有种叫碱酊剂的成分，患者使用后会剧烈刺激大脑嗫叶引发幻视幻听，对人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多次使用会威胁生命，已经有多起死亡病例了。”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盯向那支药剂。

“听起来像毒品？”耳舒拉迟疑道。

阿诺德摇头，“不太一样，索普瑞姆本身不具备成瘾性。”

乔托伸手捏起铁皮盒里另一支药剂，“这个也是？”

阿诺德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他没急着回答乔托只是话锋一转问道：“八年前轰动巴勒莫的卡萨尼家族人体实验事件你们还有印象吧？”

卡萨尼家族？

耳舒拉皱眉，乔托看向她嘴唇微动，似乎想给她讲述这件事，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见在场几人没什么异议阿诺德继续说：“你手里这支就是八年前卡萨尼家族的实验产物，有着和索普瑞姆类似的成分。很少有人知道当年他们研究的也是止痛药，只是它的致死率更高，副作用远超药剂带来的正面效果，还没量产卡萨尼家族就覆灭了。”

八年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他们毕竟不是亲历者，加上政府封锁消息，能回想起来的也不过是大众口中流传的版本，要不是阿诺德讲述，他们连实验的产物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说它们有类似的成分，难道当年还有人存活下来在继续研究这个东西？”G侧脸上的刺青都因为惊讶而微微牵动。

“或许它们就是同一种产物，‘索普瑞姆’在被不断优化……”乔托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说出这句话后他自己都一惊。

如果是真的，是不是也意味着人体实验并没有消失？

阿诺德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悲悯神态，“客观的说，幻视幻听这种副作用在人类的身上表现最为直观，也最容易获取数据，这种泯灭人性的实验可能确实还存在……”

乔托把药剂放回铁皮盒，阿诺德少有的情绪外放让他意识到他的汇报还没远没结束，眉宇间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看书房氛围变得安静，G到茶几前倒水。

“当年事件的相关知情者虽然存活下来的极少，但还是能查到一些痕迹，比如消失多年的医生，如今在为卡律布狄斯家族服务。”

听到阿诺德的话G端着茶壶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洒出来，他连忙过来想再次确认，和阿诺德眼神接触的瞬间，他马上记起这位同僚的过往情报有多靠谱不可能出纰漏。他马上冷静下来说：“他们在维拉巴泰做药品生意，早年就有拐卖人口的行为，如果说这么做是为了延续卡萨尼家族的实验，说得通。”

在场几人纷纷沉默，现有情报另他们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想。

耳舒拉想到了莱昂诺，他就是事件亲历者还有乌尔苏斯！如果他知道索普瑞姆就是当年的产物，知道卡律布狄斯家族在继续研究，他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

“接下来……要怎么做？”耳舒拉问道。

乔托食指蜷起抵在下唇，目光盯着桌上的铁皮盒。

“在彭格列有所行动前我必须要提醒一点，卡律布狄斯家族里还有个角色在委员会担任要职，如果他出面力保，彭格列的处境反而会很尴尬危险。”G说道。

差点忘了贝洛瓦戈！耳舒拉记起在罗马的情景，“他不怎么像能搞出这些事的人，不是说他只是在卡律布狄斯挂名吗？”

G摇头，他们了解太少，不确定他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确认一下吧。”乔托忽然开口，打定了主意，“既然贝洛瓦戈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的存在，那就直面他，我会主动邀请他来彭格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