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漾的猫。
她曾在远处,见过这只猫跟在谢漾身边,孤傲清冷,从不近人。
没等她反应,谢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茅屋前的小径上。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装束,许是刚巡查城郊归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风尘,目光落在自家猫身上,随即看向吴闲,脚步顿住。
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波澜,没有同情,也没有认出,她便是那日市集倒地的女子。
他走上前,想要唤回自己的猫,可那猫却黏在吴闲身边,一动不动,怎么都不肯离开。
谢漾眉头微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吴闲脖颈间露出的半截玉佩——那是青云宗旧物,样式偏男子,被她用红绳系着,贴身佩戴,从未摘下。
只一眼,他便收回目光,神色瞬间多了几分疏离与恪守,站在几步开外,不再靠近,保持着绝对的礼节与距离。
他语气平淡客气,带着生人勿近的规矩:“抱歉,猫儿顽劣,惊扰了夫人。”
一句“夫人”,彻底将两人划清界限。
他认定,她已是有家室的妇人,故而恪守男女大防,不肯靠近,不愿多言,连语气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疏远与尊重。
吴闲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夫人。
原来在他眼里,她已是旁人的妻室。
也是,像他这样端方正直的少年将军,心怀家国,行事规矩,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妇人,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那日未救,是本分;今日疏离,是礼节。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都是她自己,错把陌路当成了期许。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力气解释。
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温顺的白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带任何情绪:“无妨,它没有惊扰我。”
谢漾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等着自家猫咪。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场从未开始的心动,一次从未有过的相救,一个无心的身份误会,终究让两个本就陌路的人,彻底背道而驰。
吴闲始终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死寂。
而谢漾,恪守着君子礼节,满心都是对“他人夫人”的分寸,从未深究,也从未在意过,眼前这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女子,有着怎样的过往,又有着怎样的心事。
白猫依旧黏在吴闲身边,不肯离去。
两人相对无言,只剩沉默的风,吹过城郊的茅屋,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所有不曾言说的误会,都彻底掩埋在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