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风色寂寥，草木无声垂落。

雪白的猫咪安安静静蜷在吴闲脚边，脑袋贴着她的衣料，温顺得不肯挪动分毫。

谢漾立在不远处，身形端正，眼底带着分寸分明的疏离。他心里已然认定她是别家妇人，便始终守着礼教界限，不多靠近，不多言语，只静静等着自家猫儿愿意回来。

良久，吴闲才缓缓抬眼，目光清浅，落在谢漾身上，声音轻缓又认真。

“将军，你大概早已不记得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诉说一段旁人的过往。

“第一次，是街市战马失控，惊马直冲人群，我夹在人流中间，进退无路。你稳住军马，压下惊乱，护住了整条街上的百姓，也顺带护住了我。那是你第一次救我。”

谢漾眉心微动，隐约想起那日巡街突发的惊乱，于他只是公务分内，早已淡去，却没想到，竟被一个陌生姑娘牢牢记在心底。

不等他开口，吴闲继续往下说，嗓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第二次，是街角马车失控，横冲直撞，人群四散奔逃，我被挤倒在地，根本来不及躲闪。是你的亲兵及时拦下马匹，控住马车，才让我躲过一劫。”

“你依旧没有走近，没有过问，甚至不曾多看一眼。可于我来说，那就是第二次救命之恩。”

她微微敛袖，端正地朝他浅浅一躬身，礼数周全，诚心诚意。

“两次性命，皆承将军所赐。多谢将军。”

话音落下，她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落寞，语气轻轻一转，带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与清醒的克制。

“多谢将军两次相救，但是我……”

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咽，那些不堪的过往、废弃的灵根、洗不脱的污名、仙门判下的罪罚，全都压在心底。

她满身风雨，一身泥垢，前路无光，来路肮脏，根本不配靠近他这般坦荡干净、光风霁月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