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林子的时候，秋天的夜风迎面扑来，把外套的下摆吹动了一下。主城的灯火正在远处缓慢地亮起，一盏接一盏，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呼吸。骁莱站在路灯下，低头看了一眼光脑。

兰斯薇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骁莱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刚刚稍微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分钟到。”

那边秒回：“？”

骁莱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一会想吃甜的还是辣的？”

兰斯薇没有回复，过了几秒直接弹了一条语音。骁莱点开，听到兰斯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正在变软的、被压住了笑意的边缘：“甜的，跟你一样。”

骁莱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文字，无声地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刚才沾到的一点泥土，在裤子上随意地擦了两下，然后收起光脑朝公寓方向走去。步伐加快，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主城秋夜的凉意和远处正亮起来的灯火。

他在心里想，今晚的约会可能比预想的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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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莱紧急地赶回公寓，换了一身衣服。到那家融合菜馆门口的时候，兰斯薇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沿着杯沿缓慢地向下滑落。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微微敞着，像是一整天被收束住的躯体终于找到了可以被释放的缝隙。骁莱在他对面坐下来，兰斯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换衣服了？”

骁莱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总不能穿着训练场的衣服来约会。”

兰斯薇没有接话，他把菜单推到骁莱面前：“我点了几道，你看有没有不想吃的。”骁莱低头扫了一眼，看到几道菜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几个圈。他认出其中一道是兰斯薇上次在他家吃饭时多夹了两筷子的，另一道是他自己前几天在食堂随口提过一句“想试试”的。骁莱合上菜单：“你点的都行。”

餐厅的灯光是暖色调的，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晕，把两个虫之间的空气染出一种比平时更缓慢粘稠的质地。

骁莱把一块烤鱼夹到兰斯薇盘子里：“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兰斯薇没有反驳，低下头把那块鱼吃了。

骁莱看着他低头的样子，这个画面让他从刚才起就隐隐躁动的神经逐渐舒缓。他注视兰斯薇的眸光比餐厅里所有的灯光加起来都要亮。他们聊了训练场上的趣闻，聊了食堂新出的菜，聊了那天下午在操场上晒太阳的猫。唯独没有提今晚树林里的事。

骁莱不想提，那些事不应该出现在这顿饭里，这顿饭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不能为其他的一些垃圾坏了心情。兰斯薇也没问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迟到。

吃完饭后，骁莱结了账，兰斯薇站在门口等他。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兰斯薇的发丝吹动了几缕。骁莱走过去，他们默契的都没有开飞行器，并肩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在轻柔舒适的凤里，像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没有确定的方向，漫无目的的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街边的树叶片在路灯下泛着昏黄的光，像被风反复点燃过的灯芯。

转进一条新的街道时，兰斯薇停下脚步：“到了。”

骁莱偏过头，看到一栋不太起眼的公寓楼入口。

门是深色的，门牌号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骁莱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兰斯薇在主城的另一处住处，不是那些富丽堂皇的豪宅平层。而且一件小小的房间。他之前没有来过，但他见过兰斯薇光脑里那张窗外的照片。兰斯薇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骁莱跟在他身后。

室内没有开灯，门在身后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