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总要请沉玉姑娘验证一下,到底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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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晚,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澹宁靠在床头,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
她已经这样躺了大半日了,伤口处理过后,大夫嘱咐她好生休养,不可乱动。
可她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安安静静躺着,比让她再上一次战场都难受。
她想去找沉玉,但是沉玉这会应该没空吧?
她和沈郁久别重逢,她这时候跑去打扰,算怎么回事?
虽然她一直看沈郁不顺眼,觉得那家伙配不上沉玉,但她也看得出来,沉玉这些天很想他。
罢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凌季端着药碗进来时,澹宁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床沿的流苏,
听到脚步声,她抬了抬眼皮,见是他,又垂了下去,像一只懒得动弹的猫。
“喝药。伤口可还疼?”
“不疼。”澹宁看了一眼那黑乎乎党的药汁,没有动。
瞥见这张写满抗拒的小脸,凌季嘴角微勾,“怕苦?”
“……不是。”澹宁难道有些心虚,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苦的她眉头皱成一团。
旁边适时递来一包蜜饯,“吃这个。”
澹宁沉默了一瞬,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慢慢划开,压下了舌尖的苦涩,皱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凌季垂眸看着她,冷硬的轮廓稍显柔和,“上次给你的药膏,用完了吗?”
“没有。”她咬着蜜饯,含混道,“后背够不着,就算了。”
“……我找个人帮你?”
澹宁闻言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直接将外衫褪到肩胛骨下方。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反观凌季却是整个人僵住,慌忙转开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说出口的话也是结结巴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去寻个婢女来给你擦药。”
“太麻烦了。”澹宁偏过头,有些漫不经心,“反正是后背,没关系,你擦吧。”
进退两难。
他长这么大,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这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挽过缰绳,此刻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他僵立了许久,久到澹宁都快把蜜饯吃完了,见他还没有动静,才回头催促道,“快点。”
他这才像被解了穴一般,僵硬地挪到床边。
凌季挖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轻颤了一下。
药膏在她背上的疤痕打圈摩挲,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让她觉得有点痒。
澹宁不自觉动了一下,凌季立刻停下手,低声问道,“疼?”
“……痒。”
凌季没有接话,继续为她擦药,可擦着擦着,他忽然感觉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滴落在澹宁背上。
“什么东西?”
凌季低头一看,一滴血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
澹宁想回头,他慌忙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转过来,声音慌得几乎变了调,“别动!”
澹宁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嫌弃道,“你鼻涕掉我身上了?”
凌季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将那罐药膏塞回她手里,“我……我去寻个婢女来给你擦药。”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房门,落荒而逃。
澹宁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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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欲哭无泪。
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捅了多大个马蜂窝。
此男如此记仇,睚眦必报,她试图挣扎,试图求饶,装柔弱博取同情,统统无效。
沈郁花了一整夜的时间,耐心地、细致地、一遍又一遍,让她亲身验证并彻底推翻自己曾经口无遮拦犯下的错。
窗外月落日升,烛火燃尽又换新枝。
两人从汤池闹到榻上,从月上中天闹到东方既白。
沉玉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随他搓圆揉扁,瞪他的眼神都有气无力。
沈郁却是一副餍足的模样,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慵懒缱绻,
“可还需要再验证?”
沉玉气的一口咬在他胸口,这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她闷声道,“……不必了,我认输行了吧?”
沈郁低低笑了起来,两人闹了一夜,天将亮时才相拥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