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茫茫。
沈郁褪了甲胄,闭着眼靠在汤池边,眉心紧蹙
热水漫过胸膛,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即使是温泉也无法纾解,依旧沉沉压在眉宇之间。
沉玉端着药盘轻手轻脚走到汤池边,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她见沈郁闭着眼睛靠在池边,似乎已经睡着,便没有出声。
自顾自褪了外衣滑入水中。
水声惊动了他,睁开眼便看见沉玉站在及胸的水中,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颈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幽谷。
他的目光顺着那串水珠的轨迹一路追随,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盯着她的眼神愈发幽深。
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沉玉难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故作镇定地往他身上撩了一捧水,“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沈郁任由那捧水泼在胸口,眼神却依旧落在她脸上,半分不曾移开。
他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身上的侵略性毫不收敛,像一头刚刚撕碎猎物的猛兽,正慵懒地卧在水边,半阖着眼睛打量胆敢靠近他的狐狸。
“伤口不可沾水。”他开口
“包扎好了,没沾到。”沉玉在他身边坐下,热水漫到她的下巴,只露出一张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你的伤给我看看。”
“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郁只好侧过身,将右肩露给她看。
一道被箭矢划破的伤口横亘在肩头,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还有些红肿,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并未仔细处理。
沉玉皱了皱眉,取出盘中敷料想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扯入怀中。
沉玉惊呼一声便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水花四溅,荡开一圈圈涟漪。
怀中身躯柔软温热,沈郁极度克制隐忍,怕自己一用力便会捏碎她,又怕一松手她便要消失。
两人的呼吸在水声中交织,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声音比水汽还要轻软。
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沈郁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想你。”他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沉玉脸颊,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叹息,“吃饭想,睡觉想。”
他侧头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一触即离,“骑马想,杀人的时候也想。”
又吻了一下,像品尝一枚初熟的果实,带着滚烫的温度,“此刻,尤其想。”
“不知这个答案,沉玉姑娘可还满意?”
“勉强过关。”
沉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水汽氤氲的笑意,像一只偷到葡萄的小狐狸。
指尖在他的背脊上轻轻画圈,轻柔暧昧,像是一笔一划在书写他的名字。
每画一圈,沈郁的呼吸便沉一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一分。
烛火摇曳,水汽隐约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分不清彼此。
“这半年互市收的税,我们走商换的物资,还有你出征这段时日入库的粮食等一并物资,我让陈叔盘点了一下,基本可以满足今岁的军队自给。”
纤长指尖从后颈一路滑到沈郁的胸膛,换了个地方继续画圈,呵气如兰,“半年之约,超额完成。不知……沈大将军要如何感谢我?”
沈郁觉得自己今晚格外躁动。
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热血尚未平复,在被她带着笑意的眼波撩拨得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忍不住在此低头啄吻那抹红唇,贪恋难以自抑,压着嗓子开口,“沉玉姑娘临危不惧,守城有功,调度物资,稳定民心,还亲自上阵杀敌,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我已拟好条陈,明日便上奏朝廷,请功封赏。”
“谁问你要朝廷的封赏了。”沉玉眨了眨眼,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一戳,“我问的是你……你要如何感谢我?”
一声轻笑从胸腔溢出,带着水汽的震颤,像封冻了多年的冰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汩汩流动的暖流。
他握住心口的手,带到唇边轻吻,“我早已将身家性命尽数交予沉玉姑娘手中。”
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温柔,“如今只剩下这副身体,只能以身相许,还请沉玉姑娘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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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气,心跳在水中交融,分不清哪一下是谁的。
池水不住翻涌,沉玉的指尖插入他湿漉漉的发间,粗重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沈郁!!!”她难耐地咬了他肩膀一口,齿下是崩紧梆硬的肌肉,硌得她牙疼。
沈郁微微退开半分,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和她额头相抵,他的呼吸同样不稳,眼底却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不是说我是银样镴枪头?”
沉玉一顿,抬眸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羞愤交加。
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却没能让他收敛,反而招来他的报复,激得她浑身一颤,
想逃开,腰肢却被他一手掌控,无处可逃。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她难耐得声音发颤,酡红着脸瞪他,却毫无威慑力。
沈郁低低笑着,轻捻慢磨,像一头不知餍足的猛兽,不肯放过嘴里的猎物,故意捉弄。
滚烫的吻一路向下,留下片片红痕,标记着属于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