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位不速之客,楚璃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想你了,来看看你......” 阮芳率先开口,她和谢利平对视一眼,“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是吗?”楚璃眼色软和下来,收伞抖落雨水。雨点溅落,落在楚璃的鞋上。她想起那天的羽纱凉鞋,明明现在鞋袜干燥,被浸透的湿黏再次席卷归来。
“舅舅,舅妈,你们之前送我的VN 羽纱鞋,真的是官网买的正品吗?” 她边开门边不经意地问。
食指按在电子门锁上,发出嘀哩哩电子铃声,震得原地等候的二人心脏一颤。
“这话说的,官网买的难道还能有假?”见楚璃哪壶不开提哪壶,抓住鞋子问题不放,谢利平不在意,想绕开这个话题。
当然,阮芳特意在朋友推荐的鞋厂花了六百买的,现在厂商做的假鞋手艺高超,能以假乱真。一双鞋而已,能穿就行,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六百的鞋送出两三千的情谊,这叫本事。他们哪来那么多钱供楚璃挥霍......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斤斤计较。” 谢利平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办的,懒得和楚璃在这儿抓住点小事儿磨来磨去。当初也是,明知道买画材和报班集训都要钱,家里不富裕,非要去学画画,一点儿都不体谅大人的辛苦。
“我明白了。”楚璃冷冷一笑,反手将门关住,面对着二人。她刚才犯错了,又心软给了一个圆谎的机会。
她这人是认真。就是太认真,太计较,所以受不了欺骗,受不了自以为是的美好谎言。
“您二位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吧。”温婉女生冷声送客,“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出门,就不和舅舅舅妈一起叙旧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臭丫头翅膀硬了,就忘了当时接济她的辛苦了。都做好一脚踏进房门的准备,被拦在外面,简直是把他们夫妻二人的脸皮放在地上翻来覆去踩。
他们这次大老远从苑城赶来京港,就是为了儿子的事跟楚璃再借点钱......
“楚璃,你长本事了。进了大公司,就忘记舅舅舅妈当年的辛苦付出了是吧?”说话间,余光瞥到楚璃手里拎的精致小蛋糕,谢利平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你有条件买个网红蛋糕,连让亲戚进门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能不能有点良心,还指望你帮扶下表弟呢?” 子宇最近一直泡在网吧打游戏,还欠了几万块网贷。“怎么这么不识大体?”
楚璃仍然不做声,拎着蛋糕朝楼梯门口走去。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温声开口。
看两夫妇一脸无所谓,联想到当时外婆发病二人所作所为,楚璃一直压抑的燥火再度爆发:“今天是外婆生日,我买个蛋糕有错吗?”
“表弟他我给找了几次工作,都不愿意去上班。这也是我的错吗?”见对面二人不装了,楚璃索性也撕开客气面具,将忍让的事一件一件掰扯清楚。
“是,我是小肚鸡肠,穿着你们送的假鞋兴高采烈去公司上班,然后被同事打假嘲笑。在公司受气,一肚子委屈,我跟谁去解释?”
被当事人当面戳破真相,谢利平和阮芳对视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回头再送你双好鞋,今天你弟这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内响起,像是对谢利平夫妇二人的无声反抗。
见楚璃还是一意孤行往外走,二人赶忙下楼在单元楼口拽住楚璃,好声好气开口:“那件事是我们贪图便宜不对,咱们一码归一码好不好?”
楚璃这次脾气也上来了,怎么都不想听他们唠叨。她撑开雨伞,准备往雨里走,被紧随其后的二人拽住,“不行,你必须给个说法!那几年的住宿费也算利息的。”
拉扯间,蛋糕掉落地上。塑料盒子不禁摔,细腻松软的蛋糕胚散成一团,水果巧克力碎融成浆糊。撑开的雨伞掉在地上,伞面朝下,伞骨朝上,一朵无根浮萍在路面积水里晃晃悠悠飘荡。
哪怕不照镜子,楚璃想,现在的自己被雨打湿的样子也一定很狼狈。
看来还是不能得意太早,刚感谢好运降临,就遇到了坏事。
“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安了~”楚璃用尽力气,咬牙开口。钱钱钱,她人生二十几年都在绕着这个打转。别说她今天工资没到账,就算到了,也不想给......
见楚璃这般不识抬举,夫妻俩更加用力拽住她:“你今天不把利息结清别想走。”
楚璃扭头,看到打着黑伞,站在巷口的祁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