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莫名出浮现这样一个古怪念头。鲜艳靓丽的珊瑚丛瞬间失去色彩，变成模糊不清零散堆积的黑白色块。

强行变得冷冰冰的死物，未必是祝福。

珠宝行业贩售资源、身份和时尚。

左右不过是为了形式，没有红珊瑚，也会有别的珠宝替代，祁斯衍不认为有特意再去开采红珊瑚的必要。

*

祁斯衍抬眼，正要开口：“珊瑚......”

“天然红珊瑚不可再生。” 一旁的温婉女生开口。“可以用南红玛瑙替代。”

“南红玛瑙是藏三宝，触感细腻油润，陪伴感极强，做平安扣和手串都是是极好的祝福。”

闻言，祁斯衍看向身旁人，眸光惊讶。他想说的话，竟然被楚璃说出来了。

祁斯衍点头开口附和，语气礼貌：“董伯伯，我潜水摄影时见过红珊瑚，也了解过这一块。天然红珊瑚极其珍贵，影响微型海洋生态，目前限制开采的。”

看向应声人，楚璃该说不说有些欢喜，她虽和祁斯衍往日不和，在这里竟为同样目的达成罕见的默契。

理念得到认同，是值得雀跃的。

“你说得轻巧，二者价值岂能等同？”

见菜鸟新手还在反驳，准备好说辞的贝佳萱也不甘示弱：“古人有云，绛树无花叶，非石亦非琼。世人何处得，蓬莱石上生。”

“董老难得一明珠，自然要用最好的阿卡牛血红珊瑚来配。”

说完，她略带不安看向话事人董立，等待雇主最后的决策。董建筑师颇喜古代文化，以中式珠宝为荣，希望这招能投其所好。

董立凝神思索，缓缓开口：“贝小姐说的不错。红珊瑚配我孙女珊珊，是挺合适的......”

“那就这么定了，近日董某名下的华隅地产开盘迎宾在即，展厅布局、客户赠礼这块儿等等也要辛苦贝小姐帮忙参谋参谋了。”

“具体的合作案，我们之后再聊。”这一单涉及业务太多，他作为董事长是话语权颇高，还得和董事会吱个声。

一锤定音。

老头子三言两语之际，已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盖棺论定。顺带，也将上千万业绩订单送给了星璨集团。

胜利号角吹响，资深设计师贝佳萱难耐得意，朝着耀世珠宝的二人轻睨一眼。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和饱经商战的她斗，还嫩了点～

再怎么讲究环保又能怎样，珠宝产业又不是做慈善的。本来就是个高消费的暴利奢侈行业，何必在意那些虚名。

楚璃和祁斯衍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遗憾，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

她只是一名小小的设计师，生意合作与否还是得看雇主的心意。

虽这般自我安慰，心头还是漫过莫名挫败感。

珠宝商业设计说到底在拼商业判断、作品工艺和审美理念。

楚璃在引以为傲的珠宝领域输给旁人，有点不是滋味儿。

祁斯衍此刻却突然开口，将话题转了个头：“董伯伯，您主导的华隅地产是中式设计，绿色节能的理念吧？”

听祁家二儿子突然提起显而易见的话题，董立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答。

“是啊，这是我近年主推项目之一。倡导天然合一，强调和谐共处。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影木房产也在近期开盘，主打可持续发展。珊珊庆生现场人多眼杂，到时候万一被对手好事媒体抓住把柄营销，公众舆论可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处理不好就是公关危机。”

“您和不和我们合作都无所谓。私人情分来讲，我建议董伯伯您还是得慎重考虑下。”

听到祁斯衍的解释，董立原本放松笃定的脊背微微僵直，眼角细纹绷紧，目光凝在金丝楠木桌。食指骨节轻敲案桌，是他画设计图纸时惯用的思考方式。

祁家二小子说的有点道理。

华隅地产名自“繁华都市，只取一隅”。作为临近退休的设计心血，互联网宣传连同线下广告造势隆重，马上就要开盘之际，实在经不起大折腾。

见时机转变，刚打了胜仗的贝佳萱还没来得及庆功，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想翻耀世集团二公子个白眼。

祁斯衍嘴还挺能说，别一不小心又这小子给翻盘了。

时间如沙漏，粒粒分明缓慢流逝。

落雨渐歇，仿佛也在等待接下来的回答。

终于，满脸风霜的老者沉声开口：“辛苦二位出谋划策了。这样吧，我出费，双方公司比稿，然后根据设计定华隅合作胜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