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季安澜照常早起晨练。
虽昨日饮了不少酒,但凌霜让人煮了醒酒汤送来,她身上到没有宿醉的不适。
打完一套拳后,出了身汗,她取了汗巾擦拭。
“将军。”
季安澜闻声望去。
“不是放了你几天假让你养伤,怎么过来了?”
水生一身玄色劲服,高束马尾,简单的装束显得他眉眼更加干净利落。
“只是皮肉伤,不碍事的。”
水生低着头抱拳行礼,不过一日,便已经适应了他护卫的身份。
他心里知道,季安澜身边并不缺护卫,给他这个身份不过是让他能留下的由头。
不过她可以不在乎,但他却不能不当回事。如今算是承她之恩,食她之禄,他自然该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季安澜原以为这水生必是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吃不了苦,没想到才受了三十军棍,第二日还能坚持过来上值,倒是她小看他了。
“不知属下该做些什么?”
季安澜将汗巾扔给他:“你现在替我将这帕子洗了,然后去通知营中七品以上的将领过来主帐开会。”
水生伸手接过:“是。”
季安澜抬步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营中七品以上的将领,你可都认得?”
水生点头:“在新兵营中的半个月,基本都已认清了。”
“好,那你便去吧。”
说完,季安澜负手回了营帐。
她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衣服,便去往主帐。
水生已经在门外候着。
“将军,人都到齐了。”
季安澜“嗯”了一声,又道:“随我进来。”
军中议事都是机密,他一个护卫是没有资格知晓的,因而乍然听见此话,水生一下子有些错愕,愣在原地。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水生连忙反应过来:“是。”
他随季安澜一起进了营帐,里面众人的目光投来,果然都是和他方才一样的惊讶。
“将军,他……”
“他是我的人。”季安澜不过淡淡的一句话,便让神色各异的几人咽下去了要说出口的话。
季安澜站到沙盘前,扫视了一眼。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前日夜里的事,秦国奸细混入我军烧毁粮草。此消息传出去,秦军必然士气大涨,主动来犯。我思来想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当先下手为强,不知诸君以为如何?”
王虎率先开口:“我赞同!秦人狡诈,使此奸计,我们定要出这口气,不然还以为我们燕南军是好欺负的!”
几名校尉跟着附和,皆是愤慨不已。
“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季安澜看向沙盘,手指一处。
“秦军若要攻打钦州城,必然会从马平山山谷经过。这里地势低洼,两旁的山崖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可是如今秦军早已驻扎在钦州城外不足百里之处,此刻怕是已经收到了消息。若我军现在再去山上埋伏,必定会被秦军的探子发现。”
“所以,”季安澜双手撑住,向前倾身,“我们要设伏之地并非山上,而是……”
她轻轻一点,道:“山下。”
众人一惊:“什么?”
兰娘沉声道:“可秦军经过山谷必然会在山上和四周探路,我们如何设伏不被发现?”
原本垂眸的江渊抬眼:“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季安澜勾起唇角,“先派一队人马前去马平山上,假装要在山上设伏,故意让秦军探子发现。同时另派两支队伍,从山底分开绕行,隐于山林之中。”
“秦军知道山上有埋伏,先入为主,便会对其他地方的探查放松警惕。而为了避免被瓮中捉鳖,她们必然会先派一部分人从山上探路,袭击埋伏在这里的人,想打个反手。所以可以等那些秦军上山之后,山下的两支队伍与山上的队伍合并,形成包围之势,便可直接将这部分秦军一网打尽。”
江渊眸色一亮:“将军此计甚妙。”
“属下愿领一队人马,去山顶上做诱饵。”王虎自告奋勇道。
“不。”季安澜摇头,“兰娘,打头阵的这个任务交给你,今晚带一支队伍前去山顶埋伏。记住,动静不能太大,否则便会显得太刻意。”
兰娘爽朗一笑,很快应下:“将军放心,此事便交给属下。”
“至于山下的两支队伍,王虎,无咎,你们等兰娘的人埋伏好给了信号后,各领一队人出发。一切行动都听兰娘指挥,务必小心。”
二人没有异议,众人便开始商议具体实施的事宜。
这一讨论,便过了两个时辰。
等几人掀帐出来,日头正盛,已经是晌午。
“水生。”季安澜吩咐道,“去帮我取两份午膳来。”
水生没有多问,立即去伙房排队取了两份午膳。
季安澜看着面前站着的少年,和桌上摆放的两份还冒着热气的膳食,温声道:“坐下一起吃吧。”
“一起吃?”
季安澜微微挑眉:“自然,我虽胃口不算小,但也不至于一个人吃两份。”
水生握着身侧的剑柄,看着桌上的午膳,手不自觉紧了紧。
原来她作为将军,午膳也不过是半碗米饭和一小碟杂烩菜。
季安澜见他眼神,不由笑道:“倒是忘了,我这是减了三成的量。你没有品阶,应是用和普通士兵一样的餐食。”
她手抵了抵额头,道:“你若是觉得不够吃,便去重新取一份普通餐食吧。”
水生却没有听她的,而是顺着一旁的木凳坐下,拿起了多出来的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