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澜未有动作,她身旁的江渊已经拔剑挡下,一脚踹过去,剑横亘在张易的脖颈。
“哈哈哈哈,季安澜!即便我杀不了你,但没了粮草,燕南军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到时候秦国大军必定势如破竹,踏平钦州。而我张易,就会是青史留名的功臣!”
他张狂大笑,面目狰狞,说完便往前一倾,脖子送上利刃。江渊来不及收手,张易的血喷溅而出,染了他一手。
“抱歉,将军,没拦住他。”
“无妨,他敢入我军做奸细,早已抱了赴死的准备。即便活着,想必也问不出来什么。”
侍卫拿了衣物匆匆赶来时,就是这幅场景。
“将军,衣服……”
“扔了吧。”
“那他呢?”
“此人乃秦国奸细,潜入我军营中烧毁粮草。我说为什么秦国这半个月来都异常安静,原来是行这诡计。想必很快秦军便要来犯,就将他的头砍下来,为我大军祭旗吧。”
季安澜又看向在一旁站着的其他士兵,道:“今晚辛苦诸位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至于梁超,你玩忽职守,酿成大错,理应开除军籍,逐出燕家军。但念在你及时醒悟的份上,便去领五十军棍,调去后厨做个伙头军吧,”
梁超自知有错,本以为必会被开除军籍。家中老母病重,他没了饭碗更是雪上加霜,没想到季安澜肯网开一面,肯留他在军中,喜极而泣。
“多谢将军开恩!属下必定好好反省。”
此时,楚无咎清点完粮草,赶来汇报。
“将军,粮草清点完毕。”他神色凝重,“剩余的量大约只够全军吃上半个月。”
季安澜回身走到主帐之中坐下。
“即日起,军中凡是有品阶的将领拨粮少三成,普通士兵不变。”
她提笔蘸墨,抽出宣纸,默默写信。
“阿渊,这封信加密加急,立刻送往京城,呈给圣上。至于这封,送去通州。”
通州与钦州相邻,距离此地军营不过五百里。季安澜做了两手准备,若是京中粮草来的路上耽搁了时间,通州援助也许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两军交战,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无咎,今夜粮草被烧乃秦国奸细所为,此计得逞,想必很快秦军便会发难,通知将士们做好准备,随时应战。”
“是。”
“另外,这秦军奸细能堂而皇之入了我燕南军,军中很有可能有他人接应,你们今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楚无咎目光炯炯:“将军,军中出了叛徒,此事定要彻查到底!”
季安澜轻叹了一声:“查是一定要查的,只不过眼前粮草之事迫在眉睫,战事一触即发,我们不能扰乱军心,只能暗中调查。”
“将军,不如把此事交给我?”
季安澜看着楚无咎自告奋勇的模样,定了定眸子,随即点头道:“好,那此事便先交给你。不过军中还是以备战为主,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属下领命。”
“好了,你们先去办事吧。”
等楚无咎与江渊领命离去不久,帐外忽有人来报:
“将军,朱医师求见。”
“让他进来。”
一位年约四旬的男子入了帐,躬身行礼:“参见将军。”
这朱医师名唤朱济,正是在从京城回营的路上,为赵辰和水生诊治之人。
他在军中待了近十年,是位颇有资历的医师。
“免礼。”
“不知将军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季安澜看了一眼帘帐,遮挡得严实,帐外之人听不见里面之人的交谈。
“水生伤势如何了?”
“回将军,水护卫之前脑部的红肿已经消退。至于今日的棍伤,属下给他上过了药,只需将养几天便好。”
“哦?”季安澜挑了挑眉,“那你应当看过他的伤处了。”
“是,将军。”
“既然如此,那么朱医师可否说说,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之处?”
朱济忽而跪地,季安澜眼皮未动。
“将军,属下虽瞧见了那图纹,但绝不会说出去!”
季安澜立马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将人扶了起来。
“看来我并未看错,他腰后的纹身正是虎符。”
三年前,现任秦帝即位时,想要收拢全国兵马,但却只拿出了一半虎符。当时便有传闻,说是秦国前任皇帝秦炎自幼子秦昶出生时,便以秦国一半的兵马为赠,在他的腰间用特殊药水刻上了半枚虎符。他体温上升时便能浮现图纹,号令一半的秦军。
从前她只当这是以讹传讹,毕竟一国帝王怎会把掌管半数兵马的虎符画在幼子身上。但如今看来,传闻非虚,秦炎果真疼爱这幼子。
原本水生刚入营帐时她并未瞧见,想来是水生受伤后站立太久,气血上涌,体温升高,这图纹才暂时显现。
她乍然瞧见这图纹,便想将水生留下。但他刚受了伤,需尽早上药。她若冒然强行留他在营帐中,实为不妥。
而今夜是朱济轮班,他是军中老人,为人忠厚,便决定先放水生去上药,再叫朱济来确认敲打一番。
很显然,这水生的身份,便是那秦国意外身亡的太子秦昶。
他会沦落至此,想必也是拜他那兄长秦恪所赐。
登上帝位还不够,他要的还有秦昶身上的那半枚虎符,和秦昶的尸体。
“事关重大,朱医师你是军中的老人,家中妻儿都要靠你养,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只是从今往后,他若要看诊疗伤只能由你经手,不可交予旁人。”
“属下遵命,此事定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好了,夜已深了,那你便回去休息吧。”
朱医师低头告退。
等出了营帐,有微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身后的衣衫早已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