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西斜,偷偷透过那小窗,爬到了桌案的文书上。
外边不知是谁喊了句。
“有人落水了。”
殷月涯想起了那个为她去捕鱼的人,忙放下手中的文书,朝江边奔去。
荷叶摇曳,喧嚣的占据了整个水面,有几枝菡萏穿插其中,亭亭直立。只是谢广落水时激起的水花并未平息,余波将其打得摇摇颤颤。
殷月涯见状刚把袖子挽起来,准备跳下水来救人,就看到水中缓缓浮出一个头。
“谢广,你要吓死我吗?”
她拉了浑身湿透的谢广一把,将人拽到岸上来。接过一旁弟子递来的外袍,将它扔在谢广身上就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石板地上躺着的谢广见到殷月涯生气,忙坐起来。
“你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看——”
他凑过去,给殷月涯指这一片荷塘。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金灿灿的。
“如此美景,若是不出来看看,岂不是辜负了。”
殷月涯生气的时候,脸鼓得像个小包子,眼里还噙着泪,像是荷花上的露珠。
“可你以后,你以后不要用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她别着脸,声音有些哑。谢广见状歪头对着殷月涯发誓。
“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命。”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给掌门烤鱼吃。”
他看到殷月涯笑了,偏头去看,又被殷月涯躲过去。
“那你今日到底抓到鱼没有?”
谢广闻言,站起来走到池塘边的荷叶下,顺着绳子拽出一个竹编的鱼篓。刚一离水,里面几条大鱼就开始扑腾起来,溅出不少水。
“我们掌门,自是要最多的鱼。”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火堆劈里啪啦地烧着,焰火时高时低,殷月涯盯着那一摊鱼骨,脸上热热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吃了这么多,总共四条鱼,个个都是顶大的。
当时殷月涯本以为自己吃不完,于是提议平分,可谢广只是笑而不语,被瞪了一眼后,他才连忙说好好好。
不过他先处理好两条鱼,烤熟后给了殷月涯,这才又处理另外两条。
而殷月涯将两条鱼吃光后,其实还是有些饿,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又看了看正在烤鱼的谢广。
他忙碌了这半天,自己还是不要再跟他抢了吧。
谢广看到殷月涯眼神转来转去,把刚烤好的鱼递过去。
“说了是给你的。”
殷月涯摇摇头。
“不行,你还没吃。”
谢广听完叹了一口气,又笑了笑。
“掌门,你真当我这么傻?我自然是吃了饭再去捕鱼的,现下也并不饿。”
殷月涯想了想,接了一条鱼,将另一条推还给他。
“我吃一条就行。”
谢广接过那条鱼,但他并没有吃,而是重新架到火上,任凭火焰舔舐。他自己则是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就地躺下。
耳边传来瓮瓮的声音,殷月涯吃着东西,说话不似平常那么清晰。
“我说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吗?”
他抬眼看天上的星星。
“也不是。”
“只是刚巧,我会烤鱼。”
谢广听到殷月涯用手帕擦手的动静,想到她应该是吃完了,回头看时,发现殷月涯手拿着另一条鱼递给他。
“我刚就想问你,这鱼都考好了,你又把它放在火上,那不就会像这木签一样,烧成炭了吗。”
“我不喜欢吃。”
很奇怪,手艺这么好的人,竟然会不喜欢自己做的吃的。
“那就给阿来阿多吃,不对,现在他们跟着肖师兄学武艺,应该叫肖来肖多了。不过你知道吗……”
这一路上,殷月涯的话格外多。
“厨房的人跟我说,他们两个每晚都会偷偷看还留有什么吃食,然后带回去吃。其实,每个院内为防止弟子饿肚子,都有专门的宵夜。所以,他们一定吃得下这条鱼。”
殷月涯说着,边把这条鱼举起来。
“鱼?!!”
殷月涯就这样疑惑地看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震惊反应。
“对,是鱼。”
这条鱼难道不明显吗,一个个的大惊小怪成这样。
他两个指着那条有些凉掉的鱼,问谢广。
“少主,这是你烤的吗?”
谢广点点头。
“如今在玄冥涧,莫要喊我少主了,叫师兄便是。”
殷月涯也跟着附和。
“对啊,不知道的以为我玄冥涧要传位于他了。”
“可是,师兄你不是……”
殷月涯听了这话,转头看向谢广。
“不是什么?”
谢广轻声说。
“没什么,你想要知道的话,以后我说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