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赶出去后,殷月涯先是对扶着肖来的人道谢。
“不必多礼,只是他的情况需要进一步医治。”
这时,刚从昏迷转为清醒的肖来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他抬头去看,发现那人满头银丝,是闵李。
“少主,这是林女侠的师兄,我们曾去过他在京城的医馆。”
那是谢广中毒后发生的事,他虽不知道,但也听过来多二人讲这些事,可后来林昭明匆忙离去,他还未来得及多谢。
“叙旧随时都可,只是莫要延误了他的伤情。”
闵李摆摆手,与其他弟子一同抬着肖来去医治。
弟子室的床榻边上,闵李见肖来情况好转后,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他手臂伤了,还是莫要让飞丝楼的人看到,免得叫人怀疑他是刺客了。”
殷月涯自上任以来,大小的事务都没断过,她在这绛屿中每日还要与玄冥涧中长老通信,所以并不知晓外面的事。
“此话怎讲?”
闵李故作惊讶。
“莫非掌门不知,飞丝楼主为了刁难明镜堂主,硬说是飞丝楼有刺客,要林堂主自证。我那师妹呀,已经被气得大病一场,这不今日,没出现在升仙台。”
今日殷月涯确实没看见林昭明,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的恩人都病倒了,她居然不知道,殷月涯心里有些内疚,她刚想出门去看望,就被闵李拦住了。
“不是什么大病,她既然没告知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也千万不要跟她说,这些是我告知你们的。华灯宴在即,她的事很多也很累。”
“只是,有一件事,是她一直想做的。”
殷月涯没见过闵李,可她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眼前之人此前从未来过,偏偏这次这么巧。于是在闵李说出下一句话时,及时将话题岔开了。
“前辈,现下天色多少有些晚了,你住何处,我安排人送你。”
闵李也没意料到,殷月涯说话如此果断。
“岛上朱颜巷最里面,临近湖边的飞鸿医馆。总也是不远的,我自己便能回去。”
说罢,他迅速看了谢广一眼。
这眼神意味深长,也许殷月涯不会被自己骗,可谢广,那就说不准了。
星星在天幕上稀疏的挂着,有薄薄的云层为月亮披上了一层轻纱。绛屿的夜晚是宁静的,也比烟华城更加暗淡。
谢广心中并不平静,他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林昭明对他说不用道谢,可他心中这个坎始终未过去,总觉得亏欠自己的恩人。
叩门声响起,谢广披上外裳,起身开门。
月色下,是殷月涯提着一盏素灯在门外等他。谢广将门关好,与殷月涯一同来到院中的湖亭。
“谢广,我觉得,闵李说的话值得被怀疑,这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谢广轻笑了下,替殷月涯系好外袍的系带。
“月涯,世间的事有时就是这般巧合。若非巧合,你我又怎会相遇。”
话是这般道理,可殷月涯不知为何,今日心绪始终不平静。
“总之,万事都要多当心。”
扑通一声,有鱼在打挺。殷月涯在看到后,便指给谢广看。
“你还记得那日,某个笨蛋钓鱼将自己掉进江中了吗?亏的是夏日,不然雾江的水要把某个人冻死了呢。”
“我当然记得,那天你可是吃了整整三条鱼。你是我见过,最能吃的人。诶呀——我错了。”
殷月涯掐了谢广胳膊一下,疼的他连连求饶。
那日,玄冥涧的几个固执长老又在给殷月涯使绊子,她面对堆了四张桌子的公务,气得头都大了,正好碰到谢广来送饭。
“我不想吃。”
可谢广知道,殷月涯已经两日未进食了,她把自己整日困在这间屋子里,甚至阳光都照不到多少。
这间屋子,是那些长老提议的。毕竟前任掌门刚去世,之前他们享受的便利也都消失了,谁都不想让一个自己不熟悉没来往的殷家人来当这个掌门。
选这个阴暗地方的理由呢,也是极为荒谬。
怕文书被日光晒褪色。
殷月涯刚上任不久,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什么事也都顺着这群老古板来。于是硬生生接下了这块地方。
“好香啊!”
谢广在她身边,将吃食描绘的极其夸张。
“这个莲子酥,你最爱吃的。今日这外壳只一晃就落了满碟子的渣。”
莲子酥,甜而不腻,内陷软糯香甜,外层轻轻一抿就融化在嘴中。殷月涯虽然感觉到胃里阵阵绞痛,可她还是想看完这些文书再去吃。
“你放哪里吧。”
“那这鱼汤呢,雾江里的鱼,冷水中生长最为鲜甜了。”
殷月涯自幼吃的鱼,滋味如何,她岂能不知道。虽然腹中空虚,饥肠辘辘,但她还是不想停下公务。
最后,谢广实在惹她烦了。
“我要吃烤鱼,必须得是你亲手钓来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