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夫人她假死为生 > 第29章 不要做多情之人

第29章 不要做多情之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感知到床上的人醒了,孟九鸢一瞬清醒。只是林昭明看到她的眼中散布着红色的血丝。

“孟行首在此守了我一夜?”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孟九鸢一把抱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的有些紧。

“昭明,你可吓死我了。”

林昭明的双手垂在空中,不知该如何。

“行首,我自是不会连累你的。”

孟九鸢松开了她,她看着林昭明的脸,慌张的笑了,眼泪又流了出来。

“昭明我还未与你说,我是你的姨母。”

林昭明这时才想起来,眼前的这张脸为何这般熟悉。孟九鸢像晚朝。

“行首,你定是搞错了,我是无父无母被抛掷山下的孤儿。”

孟九鸢摇摇头。

“你母亲是不得已而为之,晚朝她是有苦衷的。”

她的脑子现下有些乱,林昭明用手撑住头,孟九鸢见状发觉自己一时情急,说的有些多,端起那碗凉掉的汤药,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泪水一滴一滴砸向身上的被褥,林昭明强忍住哭声。自记事来她就知道自己与山上人并无不同,都是被家人抛弃的孤儿。

她也做过梦,幻想过有朝一日山下的父母找来告诉她自己不是被抛弃的。

可越期待,就越会伤心。后来她适应了独自一人在山上的日子,在她个头不高时,也就只会在用膳时遇到山上的师兄师姐。

大多时候,她都是孤身一人,直到陈穗来,她才真正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等到陈穗走了,她就又像是一根断线的风筝。与这世间相遇,又从各种关系中擦身而过。甚至在得知砚首被灭门时,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悲伤。

现在,突然告知她晚朝是她母亲,她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砸下来。林昭明觉得自己像个怪物,当时得知生身母亲死讯时竟然感触不深。

就像一棵树的枝干与树根全数被砍去后,突然给了它痛觉,造化弄人,原来是这般滋味。

若一直当浮萍,倒还更自在。

林昭明现在回想与晚朝的相处,她记不起来了,只有下山时还有印象。她忽然想到那个梦,晚朝双手沾血的梦。

所谓的母爱,她从未感受到,至少晚朝从未流露出来过。

门外有人进来了。

林昭明泪眼婆娑,隔着泪幕望去,是沈寂之。

“你早就知晓了?”

“蒽。”

他自知自己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现下看到林昭明眼中汹涌不尽的泪水,他的心也有被揪着的感觉,一阵阵的锥痛。

“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寂之以为林昭明会先怨自己,可林昭明语气却平静的可怕。

“有时,血缘并不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感情不能强求,替山主报仇也许是你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其他的,慢慢来。”

这话真的是背离世俗,可事实便是如此。林昭明并未做错什么,晚朝也是形势所迫,错的是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

毕竟,眼下这世道,不容许人多情。

床上的人,其实身形瘦的可怕,她就是这般强撑着自己空洞的躯体,一路走到现在。眼下小小的一个人,将所有伪装都卸下,将脸埋在臂膀间,正小声抽泣着。

沈寂之小心向她走近了一步,昨夜他赶来时,林昭明就已经在孟九鸢怀中昏倒了。于是他一直在一旁守着,刚见药汤凉了出门去另煮了碗药。

还有一小碟话梅糖。

其实看着这一切,他会想到自己的经历。沈寂之能领会这种失去至亲的痛。

秋风萧瑟,黄色的落叶掉了一院,鲜血溅在上面时格外刺眼。那一年,他亲眼见证了四个人的死亡。

师父,师母,还有父亲与母亲。

三月阁的沈家师母与自己的母亲是挚交,只是师母一家未有子嗣,她们便想把三月阁交予他。

于是师母向母亲说了多日,母亲原是心疼他的,毕竟多练一门术法可不容易。后来他主动请缨,年少时的心气旺,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于是他后来往返于明镜堂与三月阁,拥有了两个身份,在三月阁学习术法时,他被唤作沈寂之。

在明镜堂的家中,父母则会唤他陆无咎。

名字寓意是极好的,无咎,无灾无难。

可是上天偏不让他如愿,一夜之间让他变成了无牵无挂的乞丐。

那日,已近黄昏,他见师母与师父急匆匆赶来,没说几句话,让他藏进地下的暗门中,并叮嘱他不要出声。

沈寂之意识到危险,他想拒绝,可师母几乎是哀求的神色。

那次,他在暗室里,第一次闻到了那么浓烈的血腥味,以后他每次路过那块石板时,都觉得那味道还未散去。

等到过了不知多久,刘伯撬开了石板,将他带了出来。刘伯从小将他带大,每每从三月阁归家都是他来接。

前些日子,刘伯的腿摔了,现在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就迫不及待地来接他。

尽管沈寂之说过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刘伯还是满脸慈爱地说。

“无咎少主,我这每日都要走步练习,你就当陪我了。”

可在穿过那尸堆时,有个并未死去,奄奄一息的刺客拿着匕首砍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刺穿了刘伯的腿。

沈寂之那晚哭了整夜,眼泪似乎已经流干,看到刘伯腿上汩汩冒血的洞,忙奔上去。

刘伯将那刺客杀死后,将自己腿上的穴位封住,带他逃离出去。

他们没从明镜堂的正门过,是从竹亭那里穿来的,一路上没听见声音。

刘伯暗道不好,通过墙上的门缝看到院内横尸一片。

当时这窄门做的隐蔽,在夜晚有墙内竹子掩映不易被发现。

沈寂之也看到了,身上插着一把剑的父亲,还有父亲身旁,一只手向外伸着,他们两只手并没触到的母亲。

一夜之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活。

就像现在,他面前的林昭明。可这真相不告知她,那她的仇无法报,自己的仇也无法报。

手上白瓷碗中的汤药,表面泛起阵阵涟漪,他开口道。

“先喝药吧,伤好了才能细做打算。”

又是秋风起,摇得烛影晃,散了满地落叶。街上人都裹紧了衣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