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款款走着,带她上楼,在三层最里侧的屋子停住脚步,拿出一串钥匙。
“来我这商行的人都是做生意的。”
林昭明看到她从那串钥匙中挑了一枚,打开了门上挂着的锁。门内有一排排柜子,每个柜子都有大小各异的小格子。孟九鸢走到最里面的那格子里,拿出一件浅紫色的衣裙,递给林昭明。
“不如先把衣裳换了。”
林昭明接过,道了句谢。
“多谢前辈。”
在她转身走去换衣裙时,孟九鸢勾着那串钥匙,浅笑一下。
“不知是否合身呢。”
等林昭明再次出来时,孟九鸢引她去内室喝茶。不一会,飞丝楼的人也追查到了这。
楼下吵吵嚷嚷的,有人上来报。
“东家,飞丝楼来人追查刺客。”
说着,就有人从门外进来,正是明问身边的落羽。
“孟行首,我等奉令搜查。”
孟九鸢冷笑一下。
“你飞丝楼戒备森严,怎会叫贼人钻了空子。怕不是看我孟家好欺负。”
林昭明从身上带的荷包中挑出一枚琉璃珠,将它串在丝线上打了个结。她将这珠子重新系在腰间,然后开口说道。
“这屋内只有我与孟行首二人,不知你们是怀疑谁?”
那飞丝楼中落羽先是作揖抱歉。
“得罪了,但刺客四处流窜,定会扰的城中不太平。”
“现下你们也查过了,若无结果还是不要搅扰我们了。”
孟九鸢开口送客,却被落羽打断。
“今夜刺客,左臂受了伤,还请林堂主配合搜查。”
听闻此言,孟九鸢看向林昭明,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却见林昭明问。
“敢问是所有城中人的手臂都需要查验吗?”
场面一瞬凝滞了,林昭明轻笑下。
“那就是欺我明镜堂如今势弱了,若今日定要我以此证明清白,明日街坊百姓口中会说些什么我就不知了。”
那人像是笃定林昭明就是刺客。
“林堂主,还请快些,在下急于赴命。”
林昭明撩开袖口,光洁的手臂并无一点伤痕。
“好歹当年我堂中人为烟华城做出汗马功劳,如今狡兔死,死狗烹,好不叫人寒心。”
说罢她收回手臂,孟九鸢见状起身赶客。
等她关门回来时,手中握着一瓶伤药,眼见桌旁林昭明正在饮茶。
“林昭明,你当真无事吗?”
林昭明抬眼对孟九鸢笑,她的眼睛亮亮的,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本约好在这里与沈寂之见面,想必孟行首您是受他所托,叨扰了。既然他将我的名字都告知于您,那您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话还未说完,一粒汗珠已经从脸颊落下。
“你不必与我客气,我救你是心之所愿。你……你的伤怎么样?”
在飞丝楼刀光剑影中,尽管她尽力躲避,可还是被那暗箭所伤。所幸有琉璃珠在,替她挡了表面上的伤痕,可伤痛也不能转移,在肌肤内里,还是有皮肉绽开之痛。
刚才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只能强装镇定来骗过楼中人。可现下,她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眼前模糊一片,不知是因为头脑昏沉还是痛的流出了眼泪。
可听到孟九鸢的话,林昭明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知为何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这般在意。还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也许是疼的太厉害出现幻觉了,她觉得孟九鸢的声音在颤抖。
袖角被再次挽起,她刚想抬头讨要骨伤药,就看到了孟九鸢眼中的泪光。
街上,搜查仍在继续。尽管明问知道行刺之人是林昭明,但眼下并无证据,只能接着巡街做样子。
“她与商行的孟九鸢在一处?”
明问听着派回来的人来报。
孟九鸢是烟华城中商行的行首,掌城中所有生意往来。
即便是隔绝于世的烟华城,也需要流通的钱币,而商行就把握着钱财命脉。这些年来,城主多次试图收回这权力,可孟家到底扎根烟华城已久。其背后势力也从未有人能摸清。
而这般坚韧的孟九鸢,在看到林昭明昏过去时,眼中的泪哗一下落下来。急忙赶来的老妇人看到自己陪伴长大的东家,又哭成了那日无助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