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之想事情总习惯往最坏的方向去猜测,但他此刻无比希望这件事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这样对林昭明太过残忍。
一门之隔,屋内的林昭明心里也不平静。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她心中也对这个半途捡来的师兄有了怀疑。
在医馆里,闵李就经常深夜背着师傅偷偷与外人见面,现在来到烟华城还与明问合作,
林昭明想,闵李定然是想有一番作为的。
只是,他好像与自己并不同路。
拂晓,光浅浅铺了一地。昨夜雨水淅沥,地面石板上还有些残存的水洼。
舟行湖上,升仙台在烟华城外的一座孤岛上,远远望去,全是飘零的红。
看起来像是梅花,但那花压满枝头,垂至水面,如焰火烧灼着。
这艘船只有林昭明与明镜堂来试炼的弟子,刘伯留在明镜堂。她看了一眼周边的人刚想问问这是什么花,又回过头来。
算了算了,这些弟子看起来比她还好奇,问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林昭明倚在船头放的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另一艘船。透过窗,人前古板正经的玄冥涧掌门,此刻正弯了眉眼甜甜笑着。
流云飘过,她不由想起,自己刚认识殷月涯的时候,她看起来就是这般无忧无虑,可惜造化弄人。
看了一会,风五凑上来。
“掌门,掌门,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风五边说边贴着林昭明看去,林昭明轻推了下她毛茸茸的脑袋。
“没什么,风五你今日随我观战,晚些时候好好研究战术,后面的比试莫要给我丢人了。”
风五听了这话,立刻向林昭明保证,严肃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又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林昭明想一个人待会,便让风五离开了。
刚才在玄冥涧的那艘船上,林昭明看到殷月涯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人看着像是谢广。多日不见,她们关系竟这般好了。也是,在京师的码头她们便一起出行。
林昭明正想着,手指敲着身侧的衣服,叮当一声脆响,她碰到了挂在腰间的佩饰,于是顺势握住那琉璃,将它放在眼前,透过日光琉璃间流光溢彩倾泻而下。
沈寂之昨夜与她说过,印渊宗的法器可以隔绝术法,可自己此前几次三番并未招惹印渊宗。想到这,林昭明轻笑了下。
恐怕,烟华城术法不能外传的规矩已经变成了笑话,不仅如此,城中五派之一竟然勾结了烟华以外的势力。
船底擦过湖底卵石,发出哗啦的声响。林昭明知道快要靠岸了,刚要起身时,又一阵风吹来,带着岸边那些花,花瓣飘摇到船上,落了她一身。
这花沿岛生长,俨然一道屏障。这次风一吹,所有靠岸的船都是落红一片。
岸上还有些人,一排立于树下,接引五派来宾。
升仙台在这方岛的中央,林昭明下船后走了好一会才离开了这片绚红的树林。
看来,它不仅是屏障,更像是一面围墙。
林昭明看到路边有些花,沾满了雨水,正盛放着。
“风雨兰。”
沈寂之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林昭明侧首回望,正看到他对自己浅笑一下。
“此花只有在风吹雨打下,才会蜕变绽放。”
跟它身旁的野草并没有太大差别,也不似有多挺拔,却如此坚韧。
升仙台是正圆形的建筑,不过被抬高了一些,各派围绕场中央的比试台而坐,既可观斗亦可赏景。不过这样就显得阶梯有些长。
林昭明自从爬过三月阁的阁楼,这点楼梯在她看来也不是那么唬人了。于是她不自觉地看向沈寂之,可身旁这人半分表情都不显露。
因为半途相遇,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一同入场。
林昭明对在座许多人来说都是生面孔,于是自然引人好奇。于是她路过时,就听到这样的对话。
“我知道,这是明镜堂堂主。”
于是有另一个人反驳。
“陆无咎不是男子?”
一开始说话那人很细心地答疑解惑。
“据说这是他娶的妻子,他死在外地,这位林掌门回来替他管理明镜堂。”
听到这详尽的回答,反驳那人露出了钦佩的表情,正侧身相与那人说话时,正好撇到林昭明从她们身旁经过,面面相觑,双方都有些尴尬。
林昭明礼貌地笑了一下就离开了,只留下八卦的那人局促地坐着。
待到了明镜堂的位置后,沈寂之就反向离去了。同行这么久,原来并不顺路啊,林昭明轻叹一声,带着风五落座。
升仙台的比试开始,这只是刚开始,大多都是各门派不起眼的小弟子打打闹闹,并没有什么精彩的高手对决,于是林昭明看着看着,就开始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因为她看过去时上官平已经看到了自己。
目光交汇,上官平瞬间偏过头去,好像他们并不相识。熟人一下变了性子,定是有事,但看起来事情也不太紧急,散场再管也行。
不过这样,自己今日的任务又多了。林昭明示意风五靠近一点,给她安排了一些事。
“天将降大任于你,这可是与我性命相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