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冗长梦境苏醒的裴仕安在商弈的吻里回神,随后缓缓回吻。
这个吻没有情||色的意味,反而道尽了思念与温柔。
一吻毕,两人鼻尖碰鼻尖地与彼此对望,裴仕安在那双黑瞳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商哥,”裴仕安唇角扬笑,温声说,“感觉我们好久不见了……”
明明在现实中只是过了几分钟,但却恍若隔世了。
商弈“嗯”了一声,一只手放在裴仕安脑袋上揉了揉,答非所问般回答道:“我也很思念你。”
裴仕安眼瞳轻颤,微微垂眼,说:“在坟场,我很害怕……”
他面上表现得无所谓,甚至还可以开几句玩笑,但看到余致格抱着木盒哭的时候,心里狠狠刺痛。
那狼狈跪下、捧着小盒子的身影,缓缓与裴仕安想象中的、与商弈分别的场景乍然重合。
商弈一滞,声音放缓,带着安抚意味:“所以我吻你了。”
裴仕安怔忡看他。
商弈不怎么会安慰人,生涩地再次揉了揉裴仕安的头发,揉完后,手握住了裴仕安的手腕,很轻地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可以确认我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裴仕安,我已经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出尔反尔。”
裴仕安声音闷闷的,手心的温度和心脏跳动的频率慢慢将他安抚下来:“我现在没有笑。”
商弈失笑,像是听话的小狗讨要奖励一样。
他应了声,倾身吻了吻裴仕安的嘴角:“奖励这个,行不行?”
裴仕安耳根微微泛红:“行……”
商弈轻笑一声,握着裴仕安手的手却紧了紧——
我们都在学习怎么和对方告别。
裴仕安望住他的眼睛,想。
——
两人收拾好零碎的情绪,裴仕安先去自己屋里拿了身衣服洗澡。
对此,商弈很是无奈:“现在才下午四点。”
裴仕安严肃地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说:“现在这个点,联邦的初高中生都已经洗完澡了。”
商弈:“……”
洗完澡出来,裴仕安发现房间里除了商弈还多出了一个人——陈舒雅。
陈舒雅见到他,看了眼他穿在身上的浴袍和湿漉漉的头发,意味深长说:“商会长每天就是这样抵挡‘美色的诱惑’的吗?”
商弈还没来得及回答陈舒雅,裴仕安擦头发的手就一顿。
下一秒,整个人裹挟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清香往商弈身上扑去,像是刚从泥地里撒欢回来的小狗。
他超绝不经意地侧过身,对着商弈扯了扯自己浴袍的衣襟,半压着商弈,展示自己饱满有型的胸肌。
裴仕安抬眼,用一副含羞带怯的声音“娇羞”地说:“对呀,哥哥,确定不来享用我吗?”
商弈额角一抽,脸上面部表情控制失败,眼睛很快地扫过裴仕安裸||露出来的位置,上面自己留下的吻痕还没消干净。
他耳热地抬手捂住裴仕安的嘴:“……别贫。”
裴仕安促狭笑着,一颦一笑像极了……某个特殊场所可见的服务人员……
而一旁的陈舒雅没见过世面般捂嘴无声尖叫。
虽然商弈面上面无表情、一脸“坐怀不乱”的性冷淡感,但是裴仕安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沉沉的。
裴仕安怕擦枪走火,假装无意地退开半步,然后神清气爽地在商弈身边坐下了。
陈舒雅这才清咳一声,恢复正色:“我这次来是给会长报告一些公会相关事宜的。”
商弈的指尖被碰了一下,他看也不看,反握住那只手,扣紧在膝上,等那只手安分下来,才缓声应了:“什么事宜?”
陈舒雅无视掉他们正在调情的手,说:“公会有人查到了关于系统的线索。”
闻言,两人交握的手默契地紧了紧,等待她的下文。
“你们还记得在《凋亡别墅》里排名上升30位的系统通知吗?”
陈舒雅沉声问。
两人回答知道,商弈问:“哪个玩家?”
陈舒雅慢慢说出几个字:“戚正邪。”
——
【请玩家戚正邪及时前往下一个梦境世界。】
戚正邪关掉面板,看着赌桌旁摆放的一摞筹码。
他的双眼通红,血丝缠绕在眼白上显得十分狰狞。他的手里紧紧压着手牌,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沉甸甸的筹码。
他的胸口不住起伏,努力维持呼吸平稳。
兑换的筹码在刚刚已被全部押出,如果这局输了,他只能……
“河牌,最后行动。”
荷官的声音不冷不热说。
戚正邪咬了咬牙,手往牌桌伸去,指尖划过光滑的牌背,留下细微的汗渍,像是画出了一张哭脸。
他抽过那张牌,轻盈的扑克落在手里压得胸口发闷。
他掀开牌面,肾上腺素飙升——黑桃K!
戚正邪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与自己的手牌比对许多次,才在心里惶惶然确认:这张牌无法凑成任何可以出出去的牌。
与此同时,与他处于同一赌桌的一位赌客拿着牌,神经质地重复说“不对,不对”。
在荷官让他摊牌时,他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嚓——”一声,那位赌客抓起手牌,手抖着要撕裂它们,但赌场使用的扑克材质极好,牌背镀着金箔,包裹着内里的合金,用蛮力根本无法撕毁。
坐在中心的荷官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扫过赌客惊恐的脸,嘴角突兀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赌客看到她的笑容,冷汗顺着下颌直流,他慌不择路地把牌塞进了自己嘴里!
金属扑克划开他的咽喉,脆弱的喉管被穿透,扑克的尖端刺出皮肤,由血液沾染的扑克往下淌滴着腥红,“嘀嗒”声仿佛死亡的钟声,让这个赌桌上的众人惊恐万状。
戚正邪瞪着眼,身下弥漫一股尿臊味,但没有人耻笑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其他什么又有在乎的必要呢?
“下一位,请开牌。”
荷官鬼魅般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却让作为“下一位”的戚正邪整个人筛糠地抖。
他捏着牌,视网膜还充斥着刚刚的血光,他咽了咽喉咙:“先,先下一位!”
他的下一位赌客嘶喊:“不!让他先!”
戚正邪的手指被扑克边缘划出口子,鲜血让他愈发失去冷静,拿了旁边的赌客的牌就要翻!
赌客不甘示弱地要翻他的牌,他们争执不下。
在两人的争执下,荷官像是终于失了耐心。她神色僵冷,语调无平无仄:“诸位对牌桌上的规矩了解颇浅,为了让诸位了解,剩下的,全都去A区领悟一下吧。”
话音刚落,牌桌上的人凭空消失,连那股尿臊味也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荷官抿起僵硬的笑:“下一位。”
戚正邪跌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从未光临的A区。
他是一位过了八阶梦境世界的玩家,但因为没有加入公会傍身,可燃烧道具又渐渐消耗掉,他只能来赌桌碰碰运气。
然而,赌到最后,他以自己的性命作为兑换物,兑换了数额巨大的筹码。
他茫然环顾着,周边则坐满了许多“榜上有名”的玩家,甚至都排名较为靠前,里面也有他熟悉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皱着眉缓了回神。
混沌的大脑没来得及思考,与他同批进入的几位玩家却开始对他拳脚相向、咒骂声不绝于耳。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
拳脚砸在肉上痛得戚正邪呲牙咧嘴,受不了去还击:“那你们敢开牌吗?!”
接下来,有更多的人陆陆续续抵达了这个人间炼狱,疯狂嗜血的混战让所有人失去了理智,成了茹毛饮血的野兽——正好三十个。
——
陈舒雅讲述完,裴仕安和商弈如出一辙地锁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