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晓夜被当场抓获,可爆弹来源却指向南城被炸死的无赖,张珩料定警方无法锁定他。
哪怕辛晓夜真的醒悟,说一切都是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
说起来,张珩的洗脑术并没有比其他人高明许多,然而除了针对本人,他还善于利用舆论。每次有负面言论,他甚至不用说话,只消叹一口气,就会有学生跳出来维护他。
从前组织里的头目不明白,那么多可以用来洗白的身份,张珩为何要选当老师,在一个没有什么意思的破学校里,每天枯坐着,还要搞什么莫名其妙的研究。
张珩无奈地笑,说自己当年加入组织,只是时局所迫,被社会逼得没有办法,其实骨子里还是想当个文人。
大哥撇撇嘴,笑他没见过世面,挣了钱也只是换成金子藏起来。他也笑,笑得憨憨的,乍然暴富的书生改不了穷酸相,成了个守财奴。
对于他的“文人理想”,学校里的同僚嗤之以鼻。文人?还不是因为女人。
这学校里谁不知道,张珩根本不姓张,当年他看上张教授家的女儿,卑躬屈膝要做上门女婿,硬是连姓都改了,祖宗也不要了。
不过他这乘龙快婿没当多久,张教授就去世了,在事业上一点儿没帮到他。
他带妻子旅欧散心,结果在盘山路坠崖,妻子失踪。深山老林,现场勘察的警察说,不排除他妻子被甩出车外,被大型食肉动物带走。
他后悔不已,心若死灰,恳求领导让他留校。领导感念张教授旧情,点头应允,而他自己也争气,从讲师一路往上走,终于成为教授。
因为怀念妻子,他回到当初旅游的地方支教,资助那里的孩子,让他们能走出没落的林区,接受更好的教育,成为更优秀的人。
有阵子流言甚嚣尘上,说张珩杀妻。为此他愁眉不展,形容憔悴,竟然换得个女学生投怀送抱。
当办案的警察被舆论围追堵截,被说成尸位素餐、以权谋私的小人,张珩正在义正辞严地拒绝女学生的追求。
笑话,他才不会答应。□□的片刻欢愉只是低级趣味,他要掌控的是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果然那女学生自惭形秽,后来还成为他忠实的拥护者,到处赞扬他的美德。
对方如此上道儿,他也不吝惜给一点甜头。于是他让女生顺利毕业,并且留校工作。
她当然得留校,不然谁来传播他的美好品德?至于他杀妻的传闻,最后被证实是竞争者故意抹黑。之所以说是抹黑,当然是因为没有证据。
厚厚的镜片挡住他张珩的眼睛,隐去狡黠的光亮。
他的乐趣,那些废物怎么能明白?组织头目看不起他,其实那人才是最蠢的,靠着金钱拉拢人心,有时候还要防着对方背叛,而他不必。
用全市最低工资招人,还让对方死心塌地帮他办事,无论公事私事,都要对他笑脸相迎。开什么玩笑?组织头目做不到,但他张珩能。
身为老师的好处,他的帮手都是国家帮他挑的好孩子。他们很聪明,一教就会,根本不需要他费心,还会帮他完成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学术成果。
感谢裴家那对姐弟,若不是他们启发了张珩,他还未必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并且顺利实行。
让张珩感到有趣的是,这些孩子里,越是高学历,越是维护他,对他唯命是从,甚至感恩戴德。
这些人当然要维护他,因为他手里掐着这些孩子的前途。譬如之前那个姑娘,叫什么他总是记不清,但他记得那姑娘为了毕业苦苦求他时候的表情。
他点头应允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圣人,什么三皇五帝、孔孟老庄,说白了不都是掌控人吗?他也能做到,可见他与圣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正因为此,张珩身在看守所依旧有恃无恐。他只承认自己未经允许进入非开放区域,就算要处罚,也就只是行政罚款的程度。
长期犯罪扭曲了他的认知,他早已习惯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而警方讯问与他而言是一场博弈,他对自己有信心。
吃过午饭,看守来叫张珩做笔录。他想看看辛晓夜的情况,发现人已经不在原来的监室里了。
张珩问看守,对方不答,他又问之前的小警官去哪儿了,对方只瞥了他一眼,勒令他别多话往前走。
张珩心里打起鼓来,这些警察现在才叫他,想必已经去过学校了。校长那个道貌岸然的,为了声誉必然会袒护他,当然那老东西不可能自己出手,一定会拉个背锅的出来。
张珩眼睛转了转,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脑中闪过一个人,平时在校长面前唯唯诺诺,在学生面前颐指气使的家伙。出问题从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学生。不会是那个废物吧?
***
一次来了四个警察,看来对他还蛮重视,张珩心中冷笑,强迫自己镇定。
这四个人他都见过,有带头戏弄他的双生子,还有两个之前来学校调查过,看起来像黑白双煞。
然而那有怎样?就算是黑白无常来了,勾人魂魄也要有依据。
他在天龙山发现一个人为改造的洞穴,换了个锁当做自己的仓库,里面装的还是他洗干净的钱,治他个什么罪名?非法占用林地?
这帮警察根本不足为惧,要不是天龙山最近加强巡防,歪打正着发现了金库,这帮蠢警察还在被他耍得团团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