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里,两个人被关进看守所,一个虽然情况未定但是学校员工,另一个虽然只是学生但属于严重刑事犯罪。
校方立马发布消息,表示高度关注,绝对配合警方工作,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工作组。
然而却是句句有回应,处处不配合。
比如关于辛晓夜的问题,校方不提供任何信息,一味表示“这是感情纠纷”。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校方表示要“严肃处理”当事人,而被处理的对象竟然是丁雅。
理由是她处理不好个人感情,影响了学校的名誉,他们甚至连公告都拟好了,拿着白纸黑字找到丁雅宿舍,要她主动退学。
“我劝你识相点儿,不要撕破脸。”某领导眼睛立起来,嘴角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掌握一个女孩儿前途与命运这件事令他浑身颤抖,女孩儿眼中的泪也成为他恶意的养分。
接到丁雅求助电话的时候,叶眠眠正坐在车上,跟林溯野一起往公安局去,于是两人直接赶往学校。
宿舍里,六个人围着丁雅,五男一女。
领头的男的尖嘴猴腮,正对着丁雅指指点点,众人纷纷附和,六人中唯一的女性也附和得最起劲儿,还不停地劝说丁雅。
“DPI的事儿可是在行业里传遍了,你想想,就算你毕业了,用人单位一看这履历,当时就明白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敢要你?”
“你现在抓紧时间离开,回老家重新考研,换个学校,再不行也换个专业,没人知道这些事儿,往后也是保证。”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领导这都是为你考虑,你要是真被开除,以后就是有了污点,考公务员的资格都没有了。”
口口声声为你好,句句都在诛心,丁雅眼眶蓄满泪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谁说的?”宿舍门被推开,年轻的声音响起,叶眠眠大步走进来,护在丁雅前头。
立即有底下人报告领导,念念叨叨,嘀嘀咕咕。那尖嘴猴腮的领导眼珠子转得飞快,上下来回扫叶眠眠,那目光毫无礼貌可言。
叶眠眠怎么回应的?她也扫眼前几个人。
目光扫过某人滚圆的肚腩、某人稀松的头发、某人Polo衫的假名牌LOGO上,最后落回到领头领导的尖嘴猴腮上。
她没说话,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领导气得满脸通红,就快炸了。丁雅在身后看不到叶眠眠的动作,却也知道她在激怒对方,不由得替叶眠眠紧张,起身拉住她。
叶眠眠微微一笑,拍了拍丁雅的手,同时晃了晃手中的设备。“民间执法记录仪。”
丁雅松了口气。难怪叶眠眠进屋之后,这几个张牙舞爪的立马噤若寒蝉,合着是担心这个。
“宿舍里不让录像。”大肚腩想要上来抢,他旁边人赶紧制止他,小声说“没准儿在直播”,俩人都噤了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逃离镜头,又怕被领导看出来。
此刻,那尖嘴猴腮的领导也不说话了。反倒是唯一的女性工作人员被推了出来,而其他几个男的则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面对女工作人员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一瞬间,叶眠眠忽然想起了潘婷婷。
潘婷婷很优秀,也很勤奋,但她并不招人喜欢。她努力巴结的领导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想要赢得好感的男同事背后大声调笑诋毁她,唯一跟她交好过的方萍萍还被她的自私所害,而现在,她勒断了自己的肋骨,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叶眠眠不禁感到悲哀。此刻她再仔细端详眼前人,还觉得有点儿眼熟。
张珩喜欢把优秀毕业生带到教室,叶眠眠见过好几个,甚至有裴大壮这样的行业大佬,其中也包括眼前这位。只不过那时候,这人的妆容没这么艳丽,表情也没这么凶。
竟然是同门师姐。
师姐也是聪明的,上来就抓住叶眠眠的小辫子使劲儿揪。
“你是不是搬出宿舍了?学校有规定,所有学生在校期间必须住校,外出需要履行严格的请假手续,你违反校规,我们可以开除你的!”
那领导一听,登时腰杆儿挺直,等着叶眠眠来求自己。
叶眠眠道:“现在是不是晚上?”
师姐道:“是。”
叶眠眠道:“我在没在宿舍?”
师姐道:“在。”
叶眠眠道:“那你说我没住校?”
师姐不依不饶:“你晚上没在这儿住!”
叶眠眠心生警觉:“丁雅电脑你偷的?”
“什么乱七八糟?”师姐大惊失色:“凭什么说是说我?”
旁边人小声问:“什么电脑?”
叶眠眠心里有了计较,却没停顿,继续道:“你说我没住校,那你半夜进来过?”
师姐冷笑道,以为对方上套:“所以你承认你没住校!”
叶眠眠笑道:“你承认你半夜进来过?”
师姐龇牙咧嘴:“这不是重点!你违纪了!开除!”
叶眠眠不慌不忙:“我们四个明明每天都回来。”
“还狡辩!”师姐冷声道:“你们屋只有丁雅一个人住!”
此话出口,四周霎时寂静,落针可闻。
这楼的宿管从不查寝,门口的大妈也从不打小报告,三人搬出去的事儿也没对其他同学讲过,就算有,也不该传到师姐这儿。换言之,此人不该知道丁雅自己住。
“你真偷人家电脑啊?”假名牌脸上挂起油腻的笑。
“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电脑。”师姐明显慌乱。
叶眠眠却话锋一转,仿佛从未察觉对方的异样,圆圆脸写满真诚:“我跟您开玩笑呢。”
到底是话赶话,还是叶眠眠真有所怀疑?面对这样一张天真无害的圆圆脸,师姐一时也迷糊了。
说话间,又有两人推门进来,其中一个嘴里嚷着“眠眠你的泡面买回来了”,另一个疑惑道:“诶?怎么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