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过来!”
希拉特横刀在胸前,后背绷成一张弓。面前那片黑夜里,一张三眼面具一寸寸浮出来。
“夜魔!受死吧!”
“嘘——”面具底下漏出桀桀的怪笑,“该死的是你。忘了族里的规矩?背主擅动,可是要剥皮的。”
“少废话!你早就不是我们巴基拉卡族人了!”
希拉特双眼通红,弯刀在手里一转。身后两尊黑影同时踏出一步——阿大、幺二,一对双胞胎巨汉,拳头攥得咔咔响。
“再敢碰她一根头发,定把你剁成肉酱!”
“她?”夜魔歪了歪脑袋,“我不光要碰,还要慢慢折腾。折腾她,折腾她身边每一个人。你——挡得住几回?”它啧了一声,“我跟你这闷骚小鬼不一样。喜欢的东西,就得收进匣子里珍藏。可惜车队里那几个有点棘手……嗯,先动谁好呢?”
“找——死!”
希拉特怒吼着弹起,刀光、拳风,三面夹击!
对方却像一缕烟,腰一拧,从刀缝拳影里滑出去。弯钩似的爪子反手一划。
“嗤啦!”
希拉特胸口顿时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想杀我,你还差一截。”夜魔甩了甩指甲上的血,手指一勾,“让我瞧瞧,你这一年长进了多少?”
缠斗几十回合,三人都浑身挂彩。希拉特肩头、腰侧又添了几道深口子。夜魔也中了两刀,可刀口像砍在烂泥里,翻开,又慢慢长了回去。
“不错,有点意思。”它退开半步,歪头打量三人,“但——就凭你们,可拦不住我。”
它抬手抹了把胸口刚合上的口子,慢条斯理:“放心,那张脸,我会拿香蜡封好,天天欣赏。”
“你他妈——!”
希拉特刀尖一抖,寒光劈去。
“嘻嘻。”夜魔身子一旋,飘出丈余远,抬手冲三人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想跟就跟吧,跟到你们全趴下为止。”
“别跑——!”
希拉特追出两步,胸口的伤一抽。他单膝跪地,再抬头——夜魔已化成一缕黑烟,融进了夜色。
“少主!”
阿大一把扶住,压低嗓门:“您擅自离开温达姆的事,要是殿下知道——”
“少管我!”
希拉特甩开他,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我若不跟着,那她——”话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梦。
血水横流的荒原上,殿下衣衫凌乱,被那个黑翼的怪物死死摁在身下……每一晚,闭眼就是那个画面,搅得他寝食难安,连夜收拾行装追了出来。
“温达姆那边有费奇、吉安顶着,还有暗影盯着那帮老东西,出不了乱子。”他咬咬牙,弯刀回鞘,“我们首要的活儿,就是把殿下守好。”说着又哼了一声,“不像塞尔彼高那废物,连个疯女人都看不住!”
“可边境上——”幺二揉着伤胳膊,结结巴巴开口,“库夏那边……”
“格尼修卡啃刚吞下的地盘还来不及,哪有闲工夫伸爪子。我留了人,有动静自会飞鸽传信。”
希拉特手搭凉棚往远处望。夜色沉沉,营地缩成一个光点,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点光,眼神慢慢软下来,又狠狠别开。
“得一直暗中保护殿下,干掉夜魔……还有那个怪物——”
“那——万一殿下怪罪怎么办?”阿大闷声开口。
“我自一人顶着。”希拉特把面罩往上一拉,遮住新添的伤痕。
“谁想动她——”
“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
接下来几天,倒是风平浪静。
“格斯他们去探路了。晚点回。照这脚程,再有小半天就进摩恩城地界了。”塞尔彼高端着面包和肉掀帘进来,低头把银盘摆在小桌上,“殿下身边一直没个侍女照应,到了那边,招一个?”
“不用。”艾薇儿拿了块面包递给卡思嘉,对方一把将她手里那块也抢了去也不恼,又随手拿了块,点头示意青年在旁边坐下,“我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安娜和琼虽好,可这一路风餐露宿、又危险,带上我反而不放心。”她朝车外扬了扬下巴,“等下吩咐下去,让大家吃饱吃好,打起精神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