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的布、药,都见底了。费奇估摸着再撑个把月就断供。”
“那就再买、再做。”艾薇儿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封死北边,进城的一个个脱衣查验,身上有黑斑的,全部隔离。”
她笔尖一顿:“有好消息吗?”
“勉强有一个。”塞尔彼高皱着眉头翻到尾巴页。“之前西境瓦提米奥家旁支那小子,不是截了咱们三车粮,被希拉特带人端了老窝吗?剩下的,刚刚递了书,说以后听您的调遣。”
“哈,一帮软骨头。”艾薇儿冷笑一声,“年前我刚掌权时蹦得比谁都高,敲了领头的,剩下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她抬起眼,“库夏呢?”
“吉安回报,他们在集结兵力吞并东方小国,已经拿了三个,暂时腾不出手往我们这边来。”
“接着盯。”
“是,至于法王厅那边……”塞尔彼高顿了顿,又抽出一封信,“波利迪亚总督邀请您去圣都摩恩城,说是日蚀之后各地都出了异象和天灾,难民全往圣都涌,守备军压不住了。城里城外沸沸扬扬,都在传——”
“什么?”
“说‘光之鹰’会来拯救世人。教皇陛下……想联合各国商讨对策。”
“我可没兴趣听他们扯皮。”艾薇儿哼了一声,“什么狗屁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在搞鬼。”
她突然眯起眼:“圣都出大事了?”
塞尔彼高一愣:“您知道了?上周的消息,那边还压着呢,属下也是刚收到密报。”
“死人堆成山了吧。”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梦里那片翻涌的猩红,又浮上来。
“是。镇压,踩死,砍死上千人。血把圣堂雕花柱子都浸黑了。
“继续让人盯着,看他们到底搞啥幺蛾子。”她把笔一搁,“对了,你母亲……还在圣都救济院?”
塞尔彼高点点头:“嗯。当年我从瓦提米奥家出来,她死活不肯跟我走,我只能每年寄钱回去。”
“顺路去看看,带的走就接回法兰。”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累了,你先——”
“还有个好消息……”塞尔彼高嘴角上扬,“格斯……回来了。人就在外面候着。”
“什么?”
“咕咚!”
一道绿影从门口窜进来,在吊灯上荡了个圈,砸在桌面上——巴掌大的小妖精叉着腰,翅膀抖得嗡嗡响:“大爷我回来啦!还记得我不!”
“巴克?”艾薇儿愣了愣,嘴角慢慢翘起来:“没良心的小东西,当年帮你解决麻烦,扭头就跑了。怎么,马戏团混不下去了?”她把面前的草莓蛋糕推过去。
“一言难尽!”巴克一头扎进蛋糕,“半年前那个小戏班让强盗端了,散了伙。后来我路上撞见个大块头,看他印堂发黑、怨气缠身,就大发慈悲打算救他——”
“放屁。偷干粮的小贼!”
门口的阴影动了动。一个披破旧斗篷的男人走进来,背上那把比人还宽的巨剑擦过门框。兜帽一掀,露出满是伤疤的脸。
“殿下。”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卡思嘉在哪?”
“嗨,格斯,好久不见。”艾薇儿扫过那双死灰般的眼睛,心中一酸,招手让侍女上茶,“坐。这一年跑哪儿去了?找着芙罗拉了没?”
“追杀那些杂碎呗。”格斯把巨剑靠在墙边,接过茶一饮而尽,“你指的什么破路?我一进森林就抓瞎,连面都没见着。”
“本就是让你碰碰运气。”
“他娘的!亏老子真信你!”
格斯瞪了她一眼,拧起浓眉,“还有——你说的法子,我剁了不少怪物,愣是召唤不出那帮狗屁神之手。倒是最近路过圣都时撞见怪事:满街难民跟中了邪似的,念叨‘鹰来了’‘救世主’。我住一晚,半夜就看见广场上有人自焚,嘴里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献给……光明之鹰。”
笔“啪”地断了。
“献祭?”艾薇儿指尖掐进掌心。
格斯抬起头,“鹰……是指他吗?”
“不好说。”
吱呀——
门轻轻推开。众人扭头望去。
黑皮肤的姑娘被侍女带进来。安安静静,面带微笑。
格斯猛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卡思嘉。”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嗷!”对方立马变脸,一爪子挠在他手背上,缩到柱子后。
格斯僵在原地,血痕慢慢渗出来。他喉结滚了滚,手慢慢垂下去。
“她这是魂上受了伤。”艾薇儿摆摆手,让侍女先把人带下去:“这一年来,我啥办法都试过,牧师……药物……驱邪术……屁用没有。”
她目光一转,对上那双暗淡的眼晴:“不绕弯子了。你这次回来,不会只是来看她一眼吧?”
格斯盯着门口,攥紧拳头。“我要带她去妖精岛。听说那儿的人能治丢了魂的病。”
“妖精岛?”塞尔彼高皱眉,“那不是传说里的地方吗?”
“是我老家哦!”巴克从蛋糕里抬起头,满脸奶油,“我们女王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就是……当年我搭海鸟出来时睡了一觉,不知飞了多久才落在一艘船上。具体怎么回去……容我想想?”
“……”
艾薇儿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雨珠顺着玻璃往下爬,外面的景色糊成一片。半晌,她转回身。
“行。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