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特……福克……还在那儿……快去救……”
话没说完,艾薇儿身子一晃,直挺挺往前栽。塞尔彼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低头撞见那惨白的脸,转身就朝外大吼:“叫大夫!快!”
……
“烧得太厉害了,都烫手了!”
“还是得请莱恩!上次殿下钦点的那个!”
“哎哟这咋闹的……身子本来就虚,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火气全攻头上来了,能不烧糊涂嘛……”
脚步声、说话声、碗碟碰撞声乱糟糟搅成一团。血腥味混着熬过头的草药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艾薇儿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动。
窒息感又缠上来——
整个人被硬生生凿开,舌尖被吮得发麻,胸口被捏得又酸又胀。颈边呼吸湿重滚烫,她手脚乱蹬,半分推不动。想骂,喉咙里反溢出细碎呜咽……
“滚开!!”
她呛咳着弹起。脸上痒痒的,一株蔫巴巴的绿色小苗晃了晃叶子,见她睁眼,又“唰”地缩回手心。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多久了?」
“四天三夜!”塞尔彼高冲进来,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茬。
“您可算醒了!”安娜端着药碗俯下身,红着眼睛笑道,“再睡下去,某人就要把大夫剁了当药引子啦!”
“就是就是!”琼在旁边猛点头,“主要是莱恩嘴贱,说再烧下去就要准备——”
“闭嘴!”塞尔彼高瞪了她俩一眼,别过身去倒了杯水,“来,先润润嗓子。”
艾薇儿就着他手抿了两口,目光扫过床头:「我的小土偶呢?」
“都在这儿呢!”安娜递过来一个布袋子,“不知道怎么就裂成几块了,我都给捡回来了。”
她接过翻了翻,抬头哑着嗓子问:「吉安和费奇他们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正带着人清理善后呢。”
「那希拉特和福克……」指尖抠着被角,心往下沉。四天了,肯定……
“他们?前天就跟大部队回来了!活蹦乱跳的!”
「啥?!」
艾薇儿挣扎着想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倒了回去。塞尔彼高一把按住她肩膀,扭头朝琼递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殿下!!”希拉特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胳膊肘把塞尔彼高顶得往后趔趄半步,“您可算醒了!要不是那死青蛙拖后腿,我早杀进去把您捞出来了!”
他朝门口探头探脑的绿皮家伙一指:“一开打,这怂货直接变大把我整个含嘴里跑路了!满口烂泥味,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呱……”福克耷拉着脑袋,“……是俺太没用,打不过也拦不住……只能……”
「瞎说什么呢。」艾薇儿摆了摆手,扯出个笑来,「做得好。你们能活下来,我……很高兴。」
希拉特愣了愣,耳根一下子红了,刚要往床沿凑,一个黑药碗“咣当”搁在他面前的小几上。
“殿下,”塞尔彼高冷着脸把碗往前推,“趁热,凉了更苦。”
“起开!我这汇报重要情报呢!”
“殿下要养病。再吵滚出去。”
眼看俩人眼神噼里啪啦就要擦出火星子,艾薇儿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别闹了!说说,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邪门……”希拉特调头比划起来,“您消失后没多久,那鬼地方自己就塌了,我们又掉回原先的山坡上。到处都是碎尸,血把地面都染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差点和那些怪物一起被炸上天——后来才知道是吉安那孙子在外面埋了炸药!要不是福克驮着我跑得快……”
说到这儿,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鹰之团剩下的人我们也捞回来了。那个叫格斯的,昨儿个就醒了,断了条胳膊跟没事人似的,嗷嗷叫着要拎刀去杀人,仨小伙子上去才把他按住!”
艾薇儿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他们在哪儿?卡思嘉呢?她怎么样了?」
“都在客房安置着呢。”安娜绞着手帕,脸色发白,“就是那姑娘……见人就咬就打,前天送饭的被她一盘子楔在脑门上了!”她指了指西厢方向,“现在捆在榻上,药喂不进去,水也不喝……剩下几个伤太重的,没熬过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