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灰雀炸成一团毛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消停点！"艾薇儿抬手捋了把鸟毛，余光偷偷瞟了眼巨手指尖——见那仨家伙从头到尾都在原地旁观。她心头一松，暗自冷笑：又押中了，这帮冷血牲口，果然不会把同伴的死放在眼里。

“哈……贱人，你以为你赢了？”火堆里断断续续挤出咒骂，“你以为……你在救他？等着吧，最肥的祭品……就是你！”

“呸！都成焦炭了还嘴欠。”艾薇儿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手一伸，黑红匕首飞回掌心，“安心去——”

轰隆！地动山摇！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死死扒住旁边的“手指”才稳住身形。

“闹剧终了！"

大拇指上，骷髅波特张开骨臂，声如雷霆，下方血海掀起滔天巨浪，“时辰已至！”

“成为新生之鹰的一部分，是尔等无上荣光。”斯兰扇着翅膀，笑意盈盈。

康拉德肥肉直抖：“此乃他的抉择~亦是尔等的宿命~”

三道声音叠在一起，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口：“献祭——开始！”

人群懵了，面面相觑。残余的怪物却爆发出癫狂嘶吼，红着眼扑了上去！血肉撕裂、骨头嚼碎的嘎嘣声和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

？！艾薇儿咬牙扫了眼脚下惨状，又扭头回望——

时间仿佛凝固。跳跃的火焰、刺耳的惨叫、翻涌的血浪……周遭一切骤然消失，视野里，只剩鹰盔下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她气的浑身哆嗦。“这就是——你的答案？！”

“格里菲斯！”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从巨掌边缘冒头，跌跌撞撞扑过来。

格斯？！

“危险！别过来！”艾薇儿脑子“嗡”的一声，眼看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就要合拢！

肩头灰雀尖叫着飞起。她正想跟着往下跳，腰上突然横过一条手臂，将她往后一带！

指缝“咔嚓”一声彻底闭合。

格斯在最后一刻猛刹住脚，擦着巨大指节险险避开。

剩下两人，却被严严实实地封在了掌心之中。

“该死！”艾薇儿一把推开格里菲斯，抓起匕首，狠狠扎向面前的肉壁！刀刃陷进去半寸就被死死卡住。身后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悉索声，她寒毛倒竖，扭身就要挥刀——

“什——唔！”

一层冰冷滑腻又坚韧无比的东西裹缠上来，瞬间封住了口鼻和全身！她拼命挣扎扭动，反被包裹其中，匕首也脱手掉落。

巨拳外，灰雀疯了似的啄着紧闭指缝，尖喙鲜血淋漓。大土偶刚冲上来两步，就被反扑的怪物潮淹没。

“赐予尔等！”

骷髅高举的骨掌，浮起一片幽蓝光点，流星雨般扑向下方呆立的人群。其中最亮的一点在空中划了个弧，穿透厚重肉壁，狠狠烙在少女小巧的耳垂上。

刺骨的冷顺着印记钻进脑袋。艾薇儿弓起身子，浑身哆嗦。死命攥拳想召唤小苗——掌心空空，一点动静都没有。

眼前不见五指，伸手一摸，到处是冰冷黏腻的肉膜，四周安静得瘆人，只剩身后压抑的呼吸声——

窒息感潮水般涌来，脑子越来越沉——还能……撑到吉安费奇他们来么……

念头未落，就被黑暗彻底吞噬……

——

山下树林，硝烟渐渐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堆满尸体，断肢混着碎甲泡在血泥里。

幸存的人们拄着武器大口喘气，有的抱着同伴的尸体嚎得撕心裂肺，有的攥着刀狠狠劈砍脚边的尸块泄愤：“狗东西总算死透了！没想到黑犬的老大还能变怪物！”

还有胆大的上去摸尸，边掏边咋舌：“这究竟啥妖魔鬼怪？集火轰了三轮才放倒！”

“这家伙……和之前袭击我们营地的……是同一种。”人群最前方，一个锅盖头半大孩子蹲地上，直勾勾盯着那只嘴巴长在肚子上的怪尸——庞大的尸身滋滋腾起黑烟，几个呼吸就缩成了个干瘪小老头。

“操！”吉安踹了脚边的碎肉一脚，转过头，“里基特是吧？真不知道你是走运还是倒霉！两次撞上这种怪物，还能活蹦乱跳！”他环顾四周，扯着嗓子吼，“都别他妈傻站着！挨个补刀！把脑袋砍下来！”

吼完又扭头冲掩体后喊：“费奇！殿下说的接头点就这儿吧？我们都干掉了一波追兵了。鹰之团那帮孙子呢？”

“地方是没错啦。”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干笑两声，“兴许……兴许他们被刚才那阵邪风大雨耽搁了？几百号大活人呢，总不可能全让风刮跑……”

话说到一半，只见所有人眼珠子瞪得溜圆，齐刷刷盯着他身后。费奇一回头，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我操……”

薄雾散开，不远处的山脊上，一道巨大黑色龙卷直插云霄，遮天蔽日。隔着几公里，都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糊了一脸。

“服了你个乌鸦嘴！”吉安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背上，眯眼盯了那片吞噬天光的黑风暴片刻，反手扯下马背上的火铳，“弟兄们！抄家伙！一队的跟老子去那儿瞄一眼！剩下的守好辎重！谁敢乱跑，军法处置！”

——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