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熟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艾薇儿脸上发烧,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幽光炸开,化作流泻的焰光包裹住身躯。
下一秒,她飘上半空,裙裾无风自动,与那四个非人的存在遥遥对峙:「他们都搞错了——我和你们,可不是一伙的!」
为首那个大脑外露的骷髅朝她微微颔首,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浑厚,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颤。“旧日的候选者啊……”
祂双目紧闭,神识却如有实质,扫过下方震惊的人群,落在格里菲斯身上。“你的位置…将被白鹰取代……”
裸女翅膀一收,挡住了丰满的身体:“若拒绝同席…便只能沦为盘中餐,口中食。”
肥胖人脸咧开巨口,粘稠的黑涎滴落血海:“盛宴……要鲜活血肉……”
眼罩矮子咯咯尖笑,触须狂舞:“选择吧。是加入吾等,共享永恒!还是——”
四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连骨带魂,成为血食!”
四周一片死寂,连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集在悬浮于空中的少女身上——
艾薇儿下巴一扬:
「哈,记性不好?还来!姐还是那句话——」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两!个!都!不!要!」
——
灵树之馆。
阳光穿过枯黄树冠,洒在正在野餐的两人身上。芙罗拉推开小徒弟递来的糕点,呆呆望着头顶。
“开始了啊……”
“什么开始了?老师?”史尔基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嚷嚷,“咳,水!”旁边的哥罗拉(傀儡)立刻“咔哒咔哒”凑过来,为她倒满茶水。
“一件……能把整个世界掀翻的大事。”芙罗拉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裂纹,“我把那颗种子……托付给了那丫头……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史尔基跟着抬头,看向半边枯死的大树:“您是说……艾薇儿姐姐?”
“是啊……”老妇人叹了口气。“我这一千来年,也就见过一个女人,敢像她那样…指着‘那些家伙’的鼻子骂娘。”
“啊?谁呀?”小萝莉睁大眼睛,旁边的哥罗拉也咔咔转动着脑袋。
老人手掌抚过的树干,带下簌簌的灰屑。
“这棵树原来的主人,樱之女巫。”
她垂下头,额抖的指尖死死抠进树皮裂缝里,“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引路人……纵然强大如她,也在那场‘蚀之刻’中……为了救人…”
史尔基愣怔住——老师眼底的悲伤下,分明翻滚着岩浆般的怒火!
“接下来,轮到那个丫头了。”
芙罗拉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稀疏的黄叶,死死钉在某个远方。“老婆子我只盼着……她……能替樱,替我的老朋友,狠狠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一击响亮的耳光!”
————
血色天空下。
随着四声叹息落地,地面“轰”地炸开,一只裹着黏稠血浆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贲张,将二人托向高空。
格里菲斯一个踉跄,朝掌外滑去。艾薇儿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掌心相触,格里菲斯瞳孔骤缩。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泛着紫光的雪白手臂,嘴唇无声地开合:为什么?
艾薇儿甩开他的手,别过脸:「这里是幽界,灵体能被碰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怕再多一秒,好不容易压下的东西又会翻涌上来。
“格里菲斯——!!”下方传来格斯的怒吼。方才他站立不稳,整个人顺着滑腻的肉臂往下溜。还好反手一刀狠狠捅进蠕动的血肉里,才勉强挂住。艾薇儿低头瞥见,刚松了口气,余光往下一扫,心又提起。
——整个血海,沸腾了!
“哈哈哈!要开始了!降魔仪式!降魔仪式!”四周围观的“人”群发出癫狂嘶吼与尖笑。
“刺啦——!”皮肤被撑破。
“咯嘣!咯嘣!”骨头疯狂扭曲、伸长!
巨大的翅膀、狰狞的尖牙、畸形的弯角,从那些变形躯壳里硬生生钻出来!
一张张脸孔融化扭曲,变成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恶心模样。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珠,死死盯着乱成一团的鹰之团众人。
高处,艾薇儿将这片活生生的地狱尽收眼底。
还好,都是杂鱼。
她啐了一口,目光掠过巨手掌心——格里菲斯正跪在那里,与指尖驻立的四个鬼影无声对视。
艾薇儿收回视线,不再犹豫,手伸进怀里一掏一甩——一道灰影从领口窜出,直冲天际;另一个黑疙瘩砸进下面翻涌的怪物堆。
「老高!配合!」她扯着嗓子吼,「撑住!碎了姐也给你拼回来!」
!小土偶只来得及竖了个中指,就被血浪和扑上来的怪物吞没。
艾薇儿嘴角一抽。一转身——
那个戴着黑眼罩的矮子,正倒悬在格里菲斯面前,触须缠上了他脖颈:“恐惧吗?白鹰?不必抗拒,通往王座的道路……总要浸满鲜血……”
祂咯咯笑道:“来吧。迈步之前,先回头看看自已来时的路。从握住那颗绯红之卵开始……命运就已为你铺好了阶梯……”
黑雾涌出,灌进格里菲斯的头颅。
艾薇儿眼神一厉,手伸出半寸,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被看轻了,正好。
她在心里冷笑:尤比克这货,最擅长的就是潜入他人精神,翻搅记忆,制造幻象,玩弄人心。四个家伙里头,数他最贱,也最脆。之前隐忍,是怕一击不中反遭围殴。
现在?
正是剁掉这根指头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