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降谷零,法学系,比我高一届。一开始只是点头之交,后来慢慢变成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报告,一起在天台上吹风。他话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金色在阳光下像蜂蜜一样暖。我恨过金发可在他身上竟然出奇地好看。
后来我们相爱了。
那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终于走出了没有小杏的阴影,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他说喜欢我的直接,我说喜欢他的温柔。我们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牵手,在樱花树下接吻,在深夜的电话里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他从警校毕业后突然和我分手。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一通电话,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我打过去,无人接听。我去他宿舍,人去楼空。我问他的同期,所有人都含糊其辞。
无所谓吧。
我这样想着。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被丢下……
听表哥说他在一个年下手里干活,他的上司也是个金发,这让我多次想到前男友。
表哥在公安工作,偶尔会跟我提起一些有的没的,说上司是个不得了的年轻人,金发,比他小几岁,手段厉害得很。
不过这与我无关。
我现在全身心扑在一个叫松田的警官身上,因为听同事说他的女朋友叫夏川杏子。
是的,从东大毕业我也考了警校,不过不是职业组的,我进入交通科和同期的由美是一个部门。由美是个很爽朗的女孩,她和搜查一课的佐藤警官关系特别好。她掌握全部八卦,警视厅上下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爆.物科的松田有女朋友了哦~”有一天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队长,那个卷毛帅哥,听说他女友叫夏川杏子,是个十分貌美的富家千金。”
我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夏川杏子,夏川集团的千金小姐,据说两个人感情特别好,松田队长为了她……”
我已经听不清由美后面在说什么了。
天知道我听到这个事情闹出来了一系列失态的行为。我站起来,凳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茶杯被我带倒,水浸湿了半本记事簿。由美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我摆摆手说没事,蹲下去捡文件,手指抖得连纸都抓不稳。
我表哥甚至都有所耳闻,还来问我是不是喜欢松田。
松田?
拜托,我才不喜欢那个黄……卷毛。
我恨他!
他凭什么和小杏在一起,凭什么!
那可是我的太阳!
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吧,他连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个像素点都不知道吧,他连她生气时会咬下唇都不知道吧!
我有些愤愤不平,又很想认识小杏。
由美拉着大家在Golden Rose酒吧举办联谊活动,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邀请了萩某警官和松田警官还有夏川杏子。
哦~天呐,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那天我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挑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站在镜子前面反复确认自己的样子,这是小杏说的什么圣母花白莲什么的标配。出门前我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戴上了一对珍珠耳钉,是小杏夸过好看的款式。
我穿着裙子站在酒吧门口,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夜风裹着霓虹灯的光吹过来,我攥紧了手提包,指尖冰凉。
希望真的是小杏,拜托。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灯光落在她脸上,比记忆中更成熟了一些,眉眼却还是那样温柔。她穿着蓝色的裙子,长发松松地挽在耳后,像高贵的公主,正偏头和旁边的松田阵平说着什么,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果然比左边高。(杏:?我不是歪嘴战神,明明一样高。)
我忐忑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由美热情地介绍了一圈,我根本没听清谁是谁,全程只盯着她看。她身上有一种好闻的花香,她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和善意,天知道,那一刻我都要哭出来了。
“你好呀~我是夏川杏子。”她主动伸出手。
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柔软。
“你好”我的声音有点哑,“我叫……”
我报上名字,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存号码的时候微微低头,颈侧有一颗很小的痣,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直到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拉过去,十指相扣,宣示主权。
我移开目光,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散场的时候,我发现小杏看向一个角落停留了好几秒。
我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金发摩登女郎和一旁的金发男子说着什么。
那个女郎一头金色长发,穿着黑色皮衣,红唇潋滟,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小杏很显然是认识那个女郎的,我难道是替身吗?我长得也有一头金发,虽然颜色没有那么浅,但也足够显眼。她看着我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女郎?
这辈子抢先我认识小杏的小偷!
我愤恨地瞪了一眼那个女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红唇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她转头继续和那个金发男子说话,手指轻轻点了点男子的肩膀,姿态亲昵。
那个金发男子的侧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我愣住了。
好黑啊,完全看不清五官,有点吓人!
这……算了算了,这是小杏的朋友。
我假装不在意的走回家,这时我又听见了枪声,我的世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