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风见里奈出生在神奈川的一个小乡村,她的发色是璀璨的金色就好像天上的太阳般耀眼,这样的发色并不是染的而是因为她是个混血,父亲是北欧人,母亲是神奈川人。
因为发色和瞳孔,从小被欺凌,村里的孩子用石子丢她,说她是妖怪的孩子。经常有细小的石子砸在她的额角,鲜红的滚烫的血顺着眉骨滑下来,咸涩地淌进嘴角,她没有哭,她也……不能哭。
她的父亲抛弃了母亲,母亲在村里的处境本就尴尬难熬,要是她不懂事,母亲会完全撑不住……
她从来没有恨过他们,因为恨也是需要力气的,她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活着这件事上,没有多余的一丝一毫去做别的。
帝丹高中的天台是她的领地,天台的锁已经生了锈,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来。中午她会坐在阴影里,啃便利店买来的面包边。心情好时抬头看看天空,偶尔有麻雀落在栏杆上,歪头看着她。风见里奈觉得它懂她,他们是那样的相同:灰色的,不起眼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东西,当然指的不是麻雀。
直到平常的一天,她触及了阳光,真正的温暖的阳光。
那天她和以往一样被人欺凌,她没有反抗,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她曾反抗过,争吵过,甚至动用过拳脚,可这一切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换了一批人继续欺凌她摆了。
她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感觉自己像是被围观的跳梁小丑。
“喂!你们在干什么?不能欺负同学!”
少女就像超人一样闯进了她贫瘠的世界,少女叫夏川杏子,果不其然是个转校生,毕竟只有转校生才会帮她。
一开始夏川杏子赶走了欺负她的人,可她的心里没有感激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出现。
她害怕这是霸凌者们的新花样,假装帮助她将她拉出深渊,又狠狠的踩进泥潭。
可是太阳真的耀眼又灼热,一点点融化了她冰封的心,夏川杏子会给她带便当,特意陪她闲聊,甚至是讲一些不太能理解的剧目。
2
因为夏川杏子是转校生的缘故,所以她也受到了孤立。
我甚至卑劣的想:挺好的,这样我就不是这个学校里唯一可怜的人。
很快她变得很受欢迎,因为她是夏川集团的继承人,有钱人的小姐,当然都会去捧她。
我坐在天台看着她被人左拥右簇的离开了我可以窥探的视野范围。
麻雀飞过,叫了两声。
我突然觉得它吵。
它以前可是我的伙伴啊……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以为有其他的人陪伴她,她不会来找我,结果她来了。
“小奈~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了,司机遇上遇到了一点事。”她抱着便当盒跑进来,额发被风吹乱了。
“今天做了新口味的饭团,你快试试。”
我笑了。
她真可爱。
我们约好一起考东大。她成绩比我好很多,她说“没关系,我可以辅导小奈呀”。
我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她困了就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说要走青春圣母白莲花路线,我不知道这是哪个地方的路,还必须穿成这样,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突兀的枪声响起。
她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解释,然后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红点扩大,蔓延,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身体就软了下去。
我接住她。白色连衣裙在我怀里开出一朵巨大的花,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脸上,我抬手去摸,指尖是红的。
我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她的,是我自己的。
然后我也听见了枪声。
那一秒很长。
长到我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能看见天空的蓝被血色吞没,能听到人群的骚乱,能听到……心跳变得缓慢。
世界一片漆黑。
3
根据她讲的那些剧目,只有一个情况能解释我现在看到的一切——我重生了。
重生到高中刚入学的时候。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在她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冲到她的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来一句“同学,你长得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后来的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一般。被人霸凌,课桌里塞满垃圾,书包被人扔进水池,体育课换衣服时柜子被人撬开,校服被剪烂。我都忍了,因为我知道熬过去就好了,熬到她出现就好了。
可是她不见了。
夏川杏子并没有出现在帝丹高中。
我找遍了整个年级,翻遍了新生名册,甚至跑去教务处找人,问遍了所有班级。
没有。
没有夏川杏子这个名字。
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按照上一世的约定好好学习,把所有愤怒和委屈都吞进肚子里,考入了东大。
大学里虽然没有行为上的霸凌,却在被他们言语霸凌。或许是因为不只我一个金发,还有一个法学系学长也是金发,所以他们收敛很多。我见过他一次,在食堂,远远地,一个黑皮金发的男人独自坐在角落,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hiro:我也在,你忽略我了吗?)
他的处境肯定比我还要糟糕。
当然我没有找到我的太阳,她像是消失在我的世界。东大的樱花很美,秋天的风很温柔,可我怎么看都只觉得空旷。没有她在的大学,和帝丹高中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我经常找上那个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