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不想加入我们?”凯诺再次问道。
墨北城的脸上闪过犹豫、纠结,像是经过了长久的心里斗争,许久才说:“我需要更详细的了解你们的计划,再做选择。”
“可以。”凯诺笑了起来,知道他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
墨北城顺利在凯诺的引荐下加入了冰网组织。
他并不知道其他两位同事的任务进度如何,但以冰网的谨慎,他的进度应该算快的。
加入组织后,凯诺陆续带他认识了一些人。
这些人有的冷漠,有的热情,有的对他这个Alpha明显抱有意见,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但这些对墨北城的任务影响都不大。
只要他想,获得这些人的认可只是时间问题。
问题在于,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依然没有接触到任何一个组织的高层。
凯诺带他认识的这些人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他们对冰网组织的内部知之甚少,只知道组织会带他们讨一个公道,从这座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出去,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活着,不需要再处处小心翼翼受人欺凌委曲求全。
他们听从命令一点一点将这座冰冷的机械牢笼渗透,掌控,为将来的越狱计划拧松每一根螺丝。
但对于组织更为核心的情报,他们知之甚少,和墨北城从凯诺那里听来的一样,极为有限。
这就意味着,对于“冰网”组织而言,“简程”仍然在观察期,无法完全信任。
对此,墨北城并不心急。
情报处的特工,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他曾经执行过长达数年的潜伏任务,两个月的时间只接触到目标组织外围是常有的事。
墨北城依旧每天做着自己的工作,偶尔依照凯诺传达的指令,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任务,一点一点积累着从中获得的有限信息,将这些零碎的信息碎片逐渐拼凑成完整的拼图。
一份详细而周密的计划,逐渐浮出水面。
“冰网”已经买通了一部分狱警,掌控了每一处监控的位置和狱警的巡逻路线,在一些逃脱路线的关键节点埋了雷,暗中藏下了许多偷偷从废墟带带出来的武器装备,并获得了一键解除电击颈环的密钥。
同时,冰网组织的存在并不局限于纳维斯带星环监狱内部。远在星环监狱之外,还有数个冰网组织的据点。
这里仅仅只是他们的一处隐藏据点,监狱的严密看守成为了领袖“织网者”藏身地的有利掩护,废墟带的存在则成为了他们重要的武器来源。
越狱计划启动的同时,外面的人将同时掀起叛乱。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注定不可能成功了。
联邦军部已经联合情报处掌握了纳维斯带星环监狱这个重要据点的存在,仅星环监狱一处,就派出了包括他在内的三位中高级特工,外围的星域也已经被隐藏的联邦军队层层戒严封锁。
至于其他的组织据点,想必也派出了相应的情报人员渗透其中。
这次清剿行动,就算墨北城什么也不做,他的同事们也会将致命的情报传递出去。
此时,距离清剿行动全面启动,仅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深夜的医务室,寂静无声,窄小的窗口透出冷白的光线。医疗机器人安静地站在墙边充电休眠,胸口的充电显示灯如同呼吸一般一明一灭。
墨北城默默将储存着情报的微型储存卡放入已经被注射一空的信息素抑制剂注射器中,丢入医疗垃圾处理通道。从抑制剂盒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纸条,看着最新的任务指令,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将水溶性的纸条放入水池中溶解掉。
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只剩下找到冰网组织的首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织网者”了。
……
任务的进展,发生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前一天晚上,凯诺就和墨北城打了招呼,说明天会带他见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早饭之后,所有C区的犯人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监狱的另一片区域。
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一路向下,他们来到了监狱的最底层,一个巨大的厅室内。
这里像是一座老式工厂的流水线车间。高挑的穹顶上排列着老旧的通风管道和照明设备,光线透过空气中漂浮的层层尘埃落到人身上时,已经变得昏黄而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尘、金属与化学清洁剂的味道。
犯人们收集到的残缺武器设备被在这里整理分类,重新组装。
这些带着辐射残留的武器与设备零件,在被带回来时经过机器的第一轮检验大致分类,清理除尘,随后被运往这里经过人工手动分拣,经过更为精细的清理和组装,清理辐射残留,最终成为可用物资被运输出去。
这些零件上残留的辐射会干扰自动组装机器的灵敏度,因此需要人手工完成这一工作。
组装车间配备了全套的防护服,但这里的犯人大多都会选择摘掉手套工作。因为那双过于宽大的手套非常影响工作效率,会导致他们每天都任务量完不成,拿不到足够的贡献点。
拿不到贡献点,就意味着吃不饱饭,换不了防寒的衣物,洗不了热水澡,生了病没有贡献点医治。
对于囚犯们不按规矩戴手套的行为,狱警视若无睹,显然不在乎犯人会不会因为在长期无防护的状态下近距离接触辐射源对身体造成损伤。
墨北城他们被安排了清理分拣的工作。
这项工作看似比去废墟带拾荒要轻松,但坐一天下来依然腰酸背痛。
墨北城坐在长条的工作台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各种零件。这些东西的型号太杂,很多就算是他也不熟悉,但照着桌子上的图纸,要熟练起来倒也很快。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凯诺带着墨北城来到了车间的另一边。他们经过一堆堆整齐叠放的零件箱和报废的仪器残骸,走到半路,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墨北城看过去,看到一个人捂着手蹲在地上哀嚎,手上一手的血,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划伤了,伤口不浅,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留下黑红的斑点。
“愣着干什么!送医务室啊!”围观的人中有人喊了一声。
“别!我,我贡献点不够了……”蹲在地上惨叫的人闻言赶紧喊道,满头冷汗地爬起来,一手捂着伤口,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着,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索着,“我去找林医生……林,林医生在哪?”
凯诺突然开口,“这边,跟我们走。”
那人踉踉跄跄地捂着流血的手走过来,脸色白得厉害,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凯诺带着他和墨北城一路向原定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灯光灰暗的走廊,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
隔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走廊冷白灰暗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凯诺在门口站定,礼貌地敲了三下门,推开门走进去。
墨北城跟在他后面走进小隔间。
隔间里面,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布满了代表岁月痕迹的划痕,前面放着一只没有靠背的凳子。角落里摆放着一张铺着薄褥的铁架床,另一边则是一个生了锈的铁质置物架,上面放着医药箱和一些必备的药品,以及一些看起来已经快要报废的医疗器械,看上去像是从哪个旧物市场淘来的,或者干脆是从废墟带里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