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昭阳殿已是五更过后,盛月和摇影熬成了兔子,就守在廊下快要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再劝劝陛下,皇城外那么危险,万一……万一……”盛月双手缴紧帕子,越想越害怕。
前不久还听说皇城外有流民暴动,抓了好些人才平息了下来,现在陛下一个弱女子半夜出宫,“摇影,你说我当时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劝不住,也要跟着陛下一起去的啊。”
“啧……”摇影一看她哭哭啼啼抹眼泪的样子就心烦,“我去外面等。”
话音刚落,门扉吱呀轻响,李焱央侧身闪了进来。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二人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
盛月快走几步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又准备了热毛巾递过去,眼眶忽地一热,“您受伤了?”
颈侧的伤口虽已经止血,但洇红了里衣领口,连外袍都沾染上不少血渍,衣服在逃命时被树枝刮破了,衣摆也脏兮兮的,是有些狼狈。
“不碍事,出了点小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摇影已经拿来药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那眼泪擦一擦吧,快去准备东西,一会儿陛下该赶不上早课了。”
对啊,还得去应付那个老古董。李焱央按了按额头,精神疲惫地侧过脑袋,方便摇影上药。
“我走之后,昭阳殿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那就好。”李焱央打了个呵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对了,这个能摘下来吗?”
“骨戒?”摇影一愣,看上去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陛下哪里得来的?”
“地上捡的,”还差点因为它丢了小命,李焱央只想把这个祸害放远远的。
“奴婢试试看。”
半晌,摇影挫败地摇头,“不行,办法都试过了,还是取不下来。”若是用蛮力强取,手指就不能要了。
“算了算了,那就先带着吧。”李焱央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兴许等她再瘦一点就能摘下来了。
“待会去宫外帮我接一个人,叫……林带玉,另外之前拟好的那道关于禁军护卫案钦定主审的旨议可以发下去了。”
盛月喜道:“杨大人答应了?”
“那是,不看看你家主子是谁,我亲自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李焱央拍了拍胸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我的好陛下,您轻点拍啊,”盛月忙将她的手握住。
换好帝王常服,銮驾开进承华殿的时候刚好卯时初,难得的是,澹台寒鉴居然迟到了。
这家伙不是最守时的么,奇了怪了。李焱央捏着一册书,掩唇打了个呵欠,早知道他会迟到,自己就先眯一会儿了。
等了半天,最后只等到小太监传话。说是太傅大人昨夜染上了风寒,今日免去晨课。
放假!居然是放假!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没有被人放鸽子的气恼,只有天降喜事的激动!李焱央瞬间就不困了,冲出承华殿往銮驾上一坐,忙吩咐道:“去练武场。”
“去那里做什么?”盛月一脸不解。
“当然是去强身健体啊,”昨夜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的阴影还没消散呢。她想了半天,求人不如求己,就算以后有林带玉贴身保护,也得自己学点本事才行。
“你认识练武场的师傅吗?”武术入门可是很重要的,自己瞎练说不好会得不偿失,这时候,选一个合格的教练尤为重要。
盛月惊惶:“奴婢哪能知道这些啊?”
也对,是她问错人了。李焱央歪倒在御驾上,杵着下颚想。
“不过,谢家的两位公子倒是不错,大公子谢泠泉官拜兵部尚书,虽说现在不上战场,但箭法出众,每次秋狩都能夺得头筹,二公子谢醉谢小将军枪法极好,关键是,他长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是所有赫朝女子的梦中情人!”盛月眼睛都快冒爱心了。
看她那不值钱的样儿,李焱央眉头皱得更紧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来开后宫的,当下唯一任务是活下去。谢家啊……一想到谢朝疆那张阴鸷的脸她就后背冒冷汗。
学文要整天面对澹台寒鉴那张臭脸已经很辛苦了,难不成习武还要被谢家人捏在手里,那她的命也太苦了吧。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嘴上却忍不住问:“那……他和澹台寒鉴比怎样?”
盛月脑子当即宕机,“啊?那、那怎么敢比,太傅大人就算是美若天仙也没人敢打他的注意啊。”
“这么说来,谢小将军人还不错?”至少比澹台寒鉴强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