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许知言想说自己没事,然而当他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她眼中流露而出的担忧时,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把将沈听墨拉进怀里,双臂收紧,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像荒野濒死之人扑向生命唯一火源。
两个人一起跌进身后床铺。
男人的重量沉沉地压下来,令沈听墨整片脊背陷入羽绒被里。
许知言一只手臂垫在她颈下,另一手仍然扣着她的腰,头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遭受重创,终于回归巢穴的困兽。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
沈听墨能够听见他的呼吸声,急促,滚烫,带着薄薄的水汽,喷涂在她的锁骨上。
他的身体依旧因为发烧而烫得不正常,额头温度也高的吓人,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像个火炉,灼烫着她的皮肤。
沈听墨感觉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犹豫片刻,最终抬手覆上他后脑,哄着他问:“洗澡了?”
许知言的发丝还有些潮,指尖穿过去的时候,一声轻浅的“嗯”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对她的回应,也像是某种发自肺腑的叹息,他烧得滚烫的掌心依旧贴在沈听墨腰侧,随着两人呼吸,轻轻摩擦着她的肌肤。
沈听墨望着头顶天花板,手指如同在客厅时那样在许知言头顶按压,待他身体绷紧的不再那么厉害,才缓缓出声。
“要在这儿睡吗?”
话刚出口,许知言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听墨,你要拒绝我就只剩下现在这一个机会了,推开我,别管我,留我一个人在病痛的折磨中自生自灭,你如果这样做,我或许有一丝可能放弃……”他将脸埋的更深,声音又哑又闷,几抹湿意落在沈听墨脖子上,不知是他发梢水滴,还是其他什么,“如果现在推不开我,那就正视我,别再逃避,也别再欺骗自己。”
“你在生病,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沈听墨说,手掌从他发丝间抽离,她原本想要去够床头那盏夜灯,许知言却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心跳毫无遮拦地传导过来,如同擂鼓一般,急促而紊乱。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他说,又咄咄逼人的问她,“要推开我吗?”
沈听墨感受着手掌下狂跳不止的心脏,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
“你今晚睡这儿,我也睡这儿,好不好?”
许知言腻了很久才肯从她身上退开,沈听墨重新给他量了体温,还找了感冒药喂给他,浸湿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等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她抱着枕头从客厅返回卧室,许知言坐靠在床头,一手按着额头上的毛巾,双眼闪烁着异彩和水光,看向她时显得委屈又可怜。
沈听墨走过去,将枕头放在自己那侧,接着爬上床,用手背印上许知言的脸,试探他的体温。
她的手是冰的,许知言条件反射往后躲了一瞬,见沈听墨疑惑的挑起半边眉毛,忙又将脸复贴上来。
“有点凉。”许知言解释,边说边蹭她的手,看起来就像只落难求包养的无助狗狗,比Momo还会撒娇。
沈听墨本来不想笑的,可她没忍住,眉眼微弯,笑意清浅好似春日枝头初融的雪水,看得许知言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温度降了点,但还有些烫。”
沈听墨说,掀开被子钻进去,躺好后正要关灯,许知言那家伙竟然还端靠在床头,动都没动一下。
沈听墨看了眼时间:“你还不睡?”
许知言却反问她:“需不需要我再去抱个被子进来?”
目光似是不经意的看向两人中间那块被撑开的空洞,稍作停留,又挪去了别处。
沈听墨直接关了灯,拉着许知言的胳膊将人拽躺下,身体蹭过去,抬手伸向他耳后黑发,轻轻按压:“不是你说的,这样会舒服一些,也能缓解失眠?”
许知言没敢动:“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沈听墨又笑:“许知言,你现在高烧三十九度,就算真想做什么,也要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之后才有可能,不是吗?”
许知言沉默着没说话,沈听墨半天没听到回音,以为他睡着了,低头去看他的脸,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睡,眼睫微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嘛,不愿意?要不我还是去客厅沙发上睡?”
沈听墨问,说完作势就要掀被子走人,许知言的手立刻攀上她的腰。
“别走……”他说,身体向她栖近,拉着她的手绕至他后脑,薄唇近乎贴着沈听墨的鼻尖,声音放的很轻很轻,仿若耳鬓厮磨间的缱绻低语,“我什么都不会做,所以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