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
不对,之前也有过一次,就在许知言这家伙因为过敏进医院的时候。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昨天晚上?”许知言深陷在沙发里,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电子体温计发出警报般的滴滴声,他从衣服里取出来,乖乖交到沈听墨受伤。
38.2摄氏度。
分明半小时前还声若洪钟,力大如牛……
沈听墨瞪向他,如果不是有体温计做证明,她绝对会怀疑他是装的。
“家里还有抗原检测试剂吗?”她问。
许知言点头。
“在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他说,见沈听墨起身去拿,忽然想起什么,忙又拉住她,可怜巴巴的,“里面还有些其他东西……别生气。”
“我能生什么气……”
有什么能让她生气的?
沈听墨不以为意,甩开他的手,径自走进卧室,因为只是拿个试剂盒,她没有开灯,就着黄昏的光线走到床侧,蹲下身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药盒,其中包含许知言常备的那个高效抗过敏药,除此之外,还有两盒止痛药和一盒感冒药,以及……
沈听墨取出一个全是英文标识的药盒,侧身借着窗外光源查看着上面的信息,绝大多数专业词汇她都看不懂,但她看到了处方药特有的黑框警告,上面明确写着:强效药物有产生依赖性的风险性,长期使用后突然停药可能出现戒断反应,且服药后的次日容易出现嗜睡,反应迟钝等副作用,症状未完全恢复前禁止驾驶或操作重型机械。
这类提示她听张静萱提起过,多用于强效安眠药。
沈听墨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将药盒塞回原位。
抗原试剂盒卡在抽屉的最内侧,她用手指勾了两下没勾出来,只能将内侧纸盒全部掏出来,其中有几个颜色鲜艳的尤为眨眼,沈听墨好奇拿起来,看到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字母,是某个为大众所熟知的品牌Logo,盒身下方还清晰列明着尺寸标识。
耳根瞬间烧红,沈听墨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条件反射的将盒子扔回抽屉,手背撞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沈听墨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没找到吗?”
“找,找到了,我马上出去。”
抽出试剂盒,胡乱将里面东西塞好,沈听墨关上抽屉走出来,看到许知言仍然半躺在沙发里,眼神一路跟在她身上,不知是不是她心里作用,总感觉他耳根也透着红。
“磕到了?”待她重新坐回到自己身边,许知言才试探性地问,“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沈听墨鼻尖哼了一声,拆开抗原试剂盒,阅读起内部使用说明。
许知言感觉她脸色不大好:“如果我说不是我买的,你……”
“不信……”沈听墨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买过那种东西……”说完故作镇定的抽出袋子里的长棉签,转身面向他,“把嘴张开。”
许知言配合着张开嘴,感觉到她稍稍向前倾身,将长棉签探进他口中提取咽拭子样本。
她表情非常认真,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棉签上,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和许知言之间极近的距离,以及他轻轻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
取完样本与试剂融合后就是十几分钟的等待,时间不长,但对于关注结果的沈听墨而言简直度秒如年,她盯着被染成红色的试纸,心里难免生出紧张。
这次流感的重症率很高,所有确诊人员都会被带走集中隔离,她无法想象如果许知言确诊,她是否能够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许知言看她愁眉模样,往沙发内侧挪了挪身体,和她拉开距离。
“如果我确诊了,可能会传染给你……”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沈听墨说,脸颊无端又生出些热度。
许知言没说话,她又开口安慰他。
“确没确诊我都会陪着你,”她说,心跳却比方才快了一些,目光凝在试剂盒上,看着红色试剂如潮水般退去,在试纸上留下一条浅红色的横杠,“就算你被那些人带走,我也想办法跟着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