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嗯,所以你不用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半响没有回音,空气静默下去。
沈听墨在狂乱的心跳中盯着试纸,直至上面颜色再无变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想说什么,发现许知言整个人窝在她身后,双眸紧闭,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额间沁着一层薄汗,眉头皱成川字,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沈听墨伸手抚向他额头,指尖方才触及他发丝,腰上突然被他环住,整个人往怀里带去。
身体失去平衡,沈听墨伸手撑向沙发,才没摔倒在许知言身上。
沈听墨惊得心绪乱跳,许知言这个始作俑者却仍然闭着双眼,上身向前凑了凑,鼻尖贴近她撑在沙发上的那只胳膊。
“生病的人会更加依赖身边的人,会任性,会不讲道理,也更容易胆怯退缩。”紧闭的双眸张开一道细缝,蓝海波光隐在其中,“你如果想拒绝我,现在会是你最好的机会。”
他身上温度很高,鼻间呼出的气息热度即使隔着厚重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沈听墨想,面对着在病热中显得尤为脆弱的许知言,她根本说不出半句违心的话。
撑着沙发的手再次抬起,轻轻揉进他头顶短发:“失眠很严重吗?”
“有时候会。”许知言承认,用脸蹭着沈听墨掌心,动作和Momo撒娇时有点像,“这样就不会。”
他说,意有所指的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那只胳膊。
沈听墨扯了下嘴角,想骂他,说出的话却是:“很难受?”
“嗯,头有点疼,嗓子也是。”
“要不要吃感冒药?我看抽屉里有。”
沈听墨作势起身,却被许知言箍住,整个人又向她靠近了些,脸埋进沙发里,耳根通红,连带着脖子透出些粉色。
他扣着她的手摸向自己头顶:“这里疼,揉揉应该就好了。”
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小孩子时候都没跟她撒娇耍赖过,却在摊牌后的今天装出这么一副脆弱模样,叫她连狠话都说不出口。
沈听墨简直拿他没辙,指尖深入他发间,或轻或重的在他头上按压着,她自觉自己按的毫无章法,许知言的呼吸却变得轻缓放松,缠在沈听墨身上的手臂渐渐松了力气,他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翻了哥身,半面睡颜露在外面,眉头不在锁着,净白的皮肤因为高温透出淡淡的红。
沈听墨拨开遮挡在他眼前的碎发,看着安宁沉睡中的许知言,突又想起她在平板里画下的那只垂耳兔,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发起脾气却能怼得她哑口无言,无力抵挡。
他说现在是她拒绝他的最好机会,可面对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对他放任不管。
许知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时窗外已经陷入漆黑,他身上盖着两层被子,出了些汗,贴身的衣服全都被浸湿黏腻在皮肤上,吸气时也能闻到汗味。
黏腻的触感以及汗味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忽然生出几分错觉,仿若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他住过多年的狗窝当中。
无形的狗的味道再次出现在他周围,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和头痛,许知言快速起身冲进浴室,直到水流冲刷在皮肤上,才勉强找回呼吸。
然而头痛还在持续,热水澡仅仅冲洗掉了他身上汗味,却不能舒缓那些由精神紧绷引起的神经性疼痛,头痛越加严重,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虚脱感亦如潮水般涌进体内,许知言脚下每迈出一步,太阳穴都像被针从两侧同时刺入,钝痛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捶打着他的神经,像要将他的头骨生生敲碎。
听到他在客厅的动静,Momo从卧室里跑出来,房门被她顶开了一道缝隙,许知言强撑着身体走过去,透过窗外月光,隐约能够看到床上那抹微微隆起的弧度,随着那人每一次呼吸起起伏伏。
他靠在门边,额头抵在门框边缘,太阳穴始终跳动着,疼痛面积已经蔓延至他脑后深处,他闭上双眼,喉咙难以抑制的逸出一声闷哼,手指下意识按上额角,指腹用力到泛白,试图通过挤压减轻脑内震痛。
可这么做根本没用,锤击般的疼痛持续折磨着他,他知道自己需要药物,就像这些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都只能依靠药物止痛入眠。
他进门时没有发出声音,脚步也放的很轻,从床尾绕到内侧床头,弯腰拉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里面的东西有些乱,月光被他的身体遮挡了大半,许知言很难看清药盒上的字,只能凭着记忆胡乱在抽屉里摸索。
然而头痛还在不断加剧,当他试图探身拿取抽屉内侧的药盒时,剧烈刺痛猛地攫住他的额角,突如其来的晕眩感瞬间涌现在他脑海,眼前随之一黑。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找什么?”沈听墨挽着他的胳膊,宛若繁星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脸上,“止疼药,还是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