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难以置信的看向许知言。

她一直以为，德国那晚的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禁区。

不提，不问，全当那件事没发生过，就像擦掉一笔画错的底稿，只要将错误的位置擦除，再用画笔重新勾勒，就能恢复他本该呈现的模样。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直到此刻，他把她逼在墙上，用那句话将一切彻底戳破，她才发现，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所谓的默契，所有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逃避，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而他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等待，等着她亲口给他一个答案。

可即便是现在，沈听墨依然无法直面那晚发生的一切。

“那天的事是因为喝了酒，我们醉了，是因为喝醉了才……”

“喝酒的是你！沈听墨，我没醉过，从来没有，醉的只有你，我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许知言看着她，仅用一句话，就彻底斩断了她试图逃避的所有借口。

他盯向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坦荡的近乎残忍。

“沈听墨，你不是一直伪装的很好吗？装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假装不知道我对你的那些心思和意图，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为什么现在不继续装了？为什么偏要在今天和我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怀山，又是为了什么？怕了？累了？所以想推开我？和我撇清关系？然后呢？删除我的好友，屏蔽我的电话，彻底离开我的世界，再次从我眼前消失？”

“沈听墨，一次就够了，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它发生第二次。”箍着她的手不断收紧，却又显出几分虚弱无力，“沈听墨，是你允许我回来的。”

沈听墨，沈听墨，沈听墨——

那是她的名字，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许知言，你该叫我小姑姑，而不是……”

“小姑姑？”

眼眶瞬间湿红，许知言的耐心彻底崩断。

阴影向下覆压，沈听墨甚至没能来得及反应，许知言的吻就已经压了下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这些年受困于身份无法靠近的不甘，以及坦白之后那些再无他处安放的隐匿情愫。

他吻得用力，没有半分温柔，完全是在宣泄心底那抹濒临失控的情感。

唇齿相撞，沈听墨尝到了锈味的腥甜，她惊恐的想要逃离，然而越是挣扎躲闪，他的双唇越是追寻的紧密，呼吸粗重滚烫，喷吐在她脸颊脖颈之间，几乎将她所有意志吞噬。

她推拒他的胸膛，他纹丝不动，反而吻得更深，一手扣在她脑后，长指嵌入发丝，将她不断推向自己，不给她丝毫逃离的余地。

不存在任何试探与犹豫，他用一个吻彻底掀翻了那道她极力维系的界限，同时用这个吻向她证明，他是许知言，他再也不可能做回她的家人。

沈听墨觉得许知言疯了，然而当她察觉自己即将沦陷在这个吻里时，她觉得她也疯了。

理智在她的意志中决堤，她挣扎的更加用力，推他，咬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扬起手臂，重重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盖过了雨声，亦吵醒了窝在沙发上睡觉的Momo，圆亮的猫眼向他们所在方向看过来，耳朵向后背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僵持的氛围。

许知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碎发遮住双眼，藏下了他眼中化不开的情愫。

抵在他肩头的手还发着抖，沈听墨双眼润红，声音几近破碎：“许知言，你不能这样……”

“对不起”三个字第一时间就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吞下。

许知言没有说话，侧脸被她打的泛红，手臂依旧撑在墙上，五指收紧，却再也没有向她靠近。

他知道自己触碰了她的底线，她或许会因此恨他，疏远他，不愿再见他，他全都非常清楚，可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一个颜述已经令他痛苦了那么多年，现在又出现了个怀山，继续任由她逃避下去，他无法想象自己还要看着她身边出现多少这样的人。

她永远不可能自己迈出那道界限。

“我不会道歉。”许知言向后退开，阴影随着他的远离退散，他还给她光明，“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可以从这里搬走，不想我参与云图的项目，我也可以立刻申请调任，但是沈听墨，我不会为今天的事道歉，永远不会。”

沈听墨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犹豫之间，放在桌边的两部手机同时发出震动，打破了两人之间异常的氛围。

不同的屏幕上显示出相同的信息，来自璟园社区群通知。

璟园社区社工：【各位家人：接疾控通知，璟园多楼层出现流感阳性患者，存在高疫情风险，目前社区各出入口已经封闭，请您收到通知后，避免乘坐公共交通，立即返回家中，保持居家状态，等待社区工作人员联系，采取进一步措施。】

“什么？璟园被封了？”

“那我哥呢，我哥也在璟园吗？”

“嗯。我和他一起被封闭在这里了。”

林若兰的声音插进来：“不是去相亲了么，怎么还跑璟园去了？”

“来取素材。”沈听墨说，理由是提前想好的。

“那你和怀山……”

“你说什么呢！”手机被林诗华抢回去，“那个……介绍人那边说你们聊的挺好的，你……那个……觉得对方人怎么样？”

“别装了，怀山都跟我说了，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

林诗华尴尬的笑：“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