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琛。”
白昇沉声叫他。
没人能逃过叫大名的威慑力,被子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白昇的极端体现在亲密的人身上就是不允许他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即便只是一句非常轻飘飘的话。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
窗外的光变得奇怪,明明是大白天,光线却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灰,时钟的滴答声忽然变得刺耳,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口上,缓慢而沉重。
白昇似乎听到了隐约的抽泣。
他心下一沉,二话不说掀开赵宇琛身上的被子。
只见那人灵活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就会凶我...你就仗着比我大凶我...”
赵宇琛说得断断续续,白昇刚想开口,就被赵宇琛堵了回去。
“你还不听我说话,都不让我把话说完!凭什么啊...我都没有打断过你说话...你还...你...”
赵宇琛气得连连咳嗽,被白昇拎着衣领子坐起来顺气,满脸通红。
“我还什么?”白昇耐心地听着,神色冷静。
他的冷静不是刻意的克制,而是时间打磨出的质地。
也正如赵宇琛所说,比他大四岁的人的冷静与沉稳总是能让他感到心安。
“你根本不管我累不累,我……烦你行了吧!”
“......”
白昇一时语塞。
“......不知道。”
顷刻间,赵宇琛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一口咬住他的胳膊,终于说出今天第一句软话:
“疼......”
是的,昨晚到最后,他的嗓子哑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早知道白昇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强,也没人告诉他这么强啊!
只听到“我爸妈过年的时候想让我去见个女生”,就如此大动干戈。
白昇面带笑意地皱了皱眉,给怀里的人顺毛,声音柔和:“我保证以后听你把话说完,好不好?”
“这就不是听不听完的问题!”
赵宇琛抬头看他,一对泪眼汪汪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信任问题,你不相信我,不信任你的男朋友!”赵宇琛痛心疾首。
“我......”
白朔再次失语,无力反驳。
他好像天生就对所有人拉满了防备心,尽管这样会很伤人,尤其是亲近的人,但他也没有改掉这个问题的意思。
仿佛一个商人有极强的戒备心是无比合理的一件事。
赵宇琛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没动,眉毛没动,脸上的其他部分都保持着原来的表情。
那个弧度冷冰冰的,像冬天里冻硬的橡皮筋,一拉就断了。
他大概是想表达点什么,到最后却只剩下“算了”这两个字,笑完之后,他垂下眼,把剩下的半口气叹在了心里。
白昇忽觉胸口那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痛,更像是被掏空了之后,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闷闷地、沉沉地发酸。
信任,完全的信任,与他而言,难如登天。
但他却莫名品到了见到爱人失落后的心痛。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那些念头像水底的气泡,一颗一颗往上冒,可每次快要浮出水面,又被自己伸手按了回去。
“万一更糟呢?万一坚持不下去呢?”
这些声音像旧唱片上的划痕,一遍遍地重复,终于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但此时却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哪根弦断了,还是哪扇窗开了,或者说是到了某个临界点,他破天荒地没再逃避:
“我试试,不一定能做得好,请你多多包容。”
“好吗,小朋友?”
赵宇琛一怔,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想到白昇会搬出这个很久没叫过的称呼。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震颤、呐喊,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岩浆一样滚烫,从心脏泵向四肢,泵向指尖,泵向每一个渴望靠近爱人的角落。
“好啊,哥哥。”
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调皮地眨眨眼,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瞬间灰飞烟灭。
“你知道白朔跟我说什么吗?”白昇戳了戳赵宇琛的脸。
“什么?”
“他说‘能跟赵宇琛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他会把你惯坏的’。”
白昇学着白朔那不着调的语气,一下就把赵宇琛逗乐了。
“他说的对,我会爱死你的!”
话音刚落,白昇的手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保险柜密码连续输错,已触发异常记录!如非您本人操作,建议尽快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