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赵宇琛又飘上楼要睡个午觉。
距离他起床只过了一个半小时。
白朔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目送赵宇琛回房间后,把视线转向了在花园里正从兜里摸烟的白昇。
“哥。”
白昇看了他一眼,把拿出来的烟盒又揣了回去。
“跟你说个事。”
“嗯。”
白朔站在阳光下,手指在几朵不知名花上点来点去,他哥怕晒便躲在屋檐下。
“赵宇琛他们家就他一个,他前几天跟我说,这次过年他得回去跟哪家的姑娘见面,虽然不至于现在就联姻,但看他爸妈的意思,以后还是得......”
白朔抿了抿嘴,没再说下去。
意思就是:赵宇琛几乎不可能跟你过一辈子。
他没敢回头看他哥的表情,却听到白昇平淡至极的一句话:“我知道,他昨天告诉我了。”
白朔诧异地回过头,恍然大悟:“哦——”
“怪不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两声,叹道:“哥,其实有时候你也挺极端的。”
白昇轻哼一声,低着头抬脚去踩白朔的影子。
下一秒,嘴里冷不丁被塞了个东西,紧接着舌尖蔓延开一丝甜。
“什么...”白昇口齿不清地问。
白朔捂住他哥的嘴:“我在伦敦买的糖,吃吧,不是很甜。”
过了一会儿,白朔问他:“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白昇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反问:“我能怎么办?”
拥有后再失去和从未拥有,明显前者更让人心痛。
奈何命运却一直将白昇推向前者。
原本可以独自享受的亲情被白朔的出生割走一半,又被幼时的疾病割走一半,仅剩的四分之一也被遥远的距离冲散。
他便舍弃了亲情,只是他这个弟弟太粘人,总是反复击垮当年那个小孩子脆弱的心理防线。
从此以后他就只认白朔一个亲人。
后来赵宇琛追他追得热烈。
起初白昇对于爱情没有任何欲望,也不想多生出一种情感给自己添麻烦。
但赵宇琛的人格实在是...太健全了,可能因为是独生子,父母又疼爱不及,那孩子心理健康得不像话,天上一个太阳,白昇身边还有一个,活活把他给烤融化了。
白昇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前死死抓住赵宇琛的手。
能够坦然面对失去并不代表可以欣然接受。
“他没告诉你他的想法?”白朔见白昇反应不对劲,追问道。
白昇果然面露惑色。
白朔虽然不明白赵宇琛为什么不说,但出于好心还是帮他解释道:“他想这次回去跟他家里人坦白自己的取向,如果他家人态度还不错,就顺理成章向他们介绍你。”
“啊?啊!”白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急剧收缩。
能看见白昇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是见一次少一次,白朔恨不得拿出手机连拍三十张。
“没事...我进去待会儿...”白昇刚走出去几步,就退了回来,朝白朔伸了伸手。
白朔一脸无辜:“啥啊?”
“糖纸给我,省得你在家里乱扔。”
“......”
霓虹色的糖纸在阳光照耀下亮晶晶的,白昇细致地叠了两折,转身就走。
脑子里开始编认错小作文。
昨天是自己太心急了,没听赵宇琛解释就......
不过这孩子性格是真好,都这样了也没跟自己生气。
越这样白昇反而越愧疚。
趁着白昇上楼哄人的工夫,白朔又溜回了书房。
楼上,卧室。
赵宇琛都睡了一整圈了,现在哪还有困意,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窗帘敞开,和煦的阳光洒满了房间。
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肩膀的弧线,微翘的发梢,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他微微仰起脸,仿佛在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唇角不经意地弯起。
“叩叩”
不速之客来了。
赵宇琛的嘴角立马收回,也没有回应。
没过几秒,白昇轻手轻脚推开门,看到屋内一片大亮,愣了一瞬,像是运行良好的机器人突然卡了一下。
“没睡?”
赵宇琛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罩:“现在就要睡了,你出去吧。”
白昇看着鼓鼓囊囊的一团,哑然失笑。
他拖过把椅子坐到床边,隔着被子伸手拍了拍赵宇琛的脑袋:“出来,一会闷坏了。”
被子里发出呜呜囔囔的声音:“那就闷坏!省得你再天天担心我会不会跟别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