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白朔已经和陈临渊聊嗨了。
陈临渊是公益律师,接手过大大小小的案子,前几个月刚处理了一件大案,此时在社会上的舆论还未消散,上过几次电视,所以白朔觉得眼熟。
白朔没见过人间疾苦,逮着人问了个没完。
“你有没有处理过情侣分手那种案子。”
陈临渊也是个工作狂,一聊到工作连画都不画了,平板一关,严肃认真地讲了起来。
不过他忘记提前告诉白朔自己说专攻刑法方向的。
白朔一开始还插空抛出几个问题,后来听到什么“分|尸”、“溺毙”、“说好一起吞|药但有一个人没吞”之后,就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弱弱问道:“你们俩心里都还正常吗......”
“正常啊,哪里不正常了。”陈临渊不知想到什么,没由来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能很快明确自己的心意。”
白朔闻言轻嗤一声,把快要掉下来的发绳扯掉,捋了把头发。
在陈临渊看来,这个男生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一样,眼睛黑亮,皮肤白皙,特别的有灵气。
“我还羡慕你呢,能被别人追。”
“我都没体验过被自己喜欢的人追是什么感受......”
两个人聊得太投入,以至于楼上的二人何时下来的都不知道。
还是陈临渊先发现的,他高兴地喊了一句:“你们终于下来了!”
白朔一惊,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和眼底情绪复杂的Alston对视。
时亦权当没看见,顺手扯过陈临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围巾,亲昵地给人缠上,陈临渊耳朵都红了,小声嘟囔:“别闹,在别人家呢......”
他笑得更深,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盯着陈临渊说:“放心,他们看不见。”
那两个人正用眼神拔河呢,就看谁先移开。
白朔试图把目光移向他的鼻梁、嘴唇,他的目光就会追过来,像是在玩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两支旋律各自盘旋,却始终在同一调性上缠绕,分不清是谁在和声,谁是主音。
某一刻,白朔的目光微微侧了一下,像是要逃开,可Alston的目光立刻追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眼角,不让他走,那一下挽留轻得像叹息,却有千钧的重量,于是他的目光又转回来,重新落进Alston的眼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哪儿也不想去了。
“哎...真是...”白朔暗自腹诽,眨了下眼,把眼睛移开了。
他没再管Alston,终于想起来这两位腻腻歪歪系围巾的客人。
白朔热情地跟两个人勾肩搭背,“给你们预约了家餐厅的午饭,报我的名字就行,别客气,自家生意。”
自家生意——Alston家的生意。
其实是当年Alston怕他吃不惯这边的中餐,在这个房子附近安排了一家中餐厅,虽然白朔后来没有来,但也只好这么搁着了。
陈临渊没想到白朔这么热情,眼神慌乱了两下,支支吾吾地:“也太客气了吧......”
门一关,白朔的情绪和表情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趿拉着拖鞋慢吞吞移到冰箱旁边,铲了一铲子冰块倒进玻璃杯,又打开瓶塞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他今早发现的,想来是Alston之前存的,不喝白不喝。
单手插兜晃晃悠悠往沙发上一坐,昂起头颅,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冷笑一声。
“聊得怎么样,少爷?”
Alston握住白朔拿着杯子的那只手,杯壁结出一层冰霜,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白朔见状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身心都跟着舒畅了。
如愿见到了Alston担忧的表情,他挑衅般的扬了下眉毛:“怎么,要骂我?”
桀骜不驯的小狐狸。
Alston认真地想了想时亦跟自己说过的话,在白朔前面蹲了下来,指腹轻轻蹭过他腕上红色的绳痕,半哀求地对他说:“没有,我们后面两天还要玩呢,你要是生病了多难受啊。”
正对“吃软不吃硬”的人的胃口。
白朔一愣,施然松了手,杯子稳稳落到Alston手里。
Alston茫然地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
似乎是让自己喝了的意思。
白朔只是小幅度地扬了扬下巴,一言不发。
杯壁上有水珠滑下,Alston满手冰凉,除此以外浑身都是滚烫的。
他垂眼扫过杯口,仅剩了个底。
Alston转了下杯子,对着记忆里白朔嘴唇贴到过的地方喝了下去。
一饮而尽,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邀功似的抬头看白朔。
白朔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