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月桐身死道消的一瞬间,另一边的衔青猛的睁开双眼。
身体上的剧痛仿佛身临其境,以至于衔青刚醒便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望向四周。
满眼疑惑:“这是……”
栖梧庄?!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回来了?这个疑问刚从脑中冒出,衔青便立即翻身下床,满屋子寻找轻垚的身影。
轻垚,阿酒,归尘,都还没有回来,她怎么能在这里。
想到这,衔青不爽的咬了咬后槽牙,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汴九幽。
他到底要做什么?
衔青指尖掐进掌心,憋着一股火直直朝着妖宫飞去。
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手中一柄长镰便打到了妖殿门口。
“汴九幽,给我滚出来!”
衔青怒火冲天,此人如此不讲信用,那今日这架便非打不可了。
殿门紧闭,屋内始终未出声,她知道汴九幽在里面。
她也不跟他耗,拖着长镰往前走。
忽然间,一柄长枪从天而降,衔青眼神一凛,身影立即跳开,那柄银枪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衔青皱眉:“出来。”
下一秒,一双银靴踩在枪柄上,整个人立于长枪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来人也不说话,只一双淡漠的眸子一眨不眨。
衔青看清了来人是谁,白发金眸,她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
“原来是赤朔王鹤宴,你算计我们之事,我还未寻你的麻烦,这会儿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说:“反正挡路的都收拾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鹤宴话少,闻言也只是挑眉朝她朝了朝手。
信号给出,衔青也不再耽搁时间,一刀劈了过去。
长镰对长枪,打得不可开交。
二人从地上打到天上,火花四起,所到之处皆为平地。
起初,鹤宴还能接下几招,看似有来有回,不分高下。
鹤宴枪法精妙,攻守兼备,在六界一众高手之中也算佼佼者,可她对上的偏偏是衔青,衔青的妖力本就冠绝六界,无人能及,世人所封妖帝之名并非摆设,而是真真实实打出来的。
数十招过后,局势便彻底逆转,胜负渐分。
此刻她怒气上头,妖力也只增不减。
鹤宴打不过她,喘着粗气,脸上却并无狼狈,金色瞳孔中反倒多了一丝痛快。
能与此等人物一较高下,鹤宴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她握紧长枪,持枪蓄力,刚踏出一步,厚重紧闭的殿门之内,忽而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
“退下。”
是汴九幽的声音。
赤朔王犹豫一瞬,心中战意翻涌交织,她尚且有余力缠斗,并未彻底落败,根本不愿就此退场。
过了会,她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垂落持枪的手臂。
道:“今日遵妖主号令收手,日后若有机缘,你我再战一场,分个高下。”
话音落地,她不再多言。
只是仍旧站在原地看着衔青,仿佛在等她的答复。
直到衔青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并无过多波澜,她微微点头,以示同意。
鹤宴这才将长枪收至身后,抬脚退下。
……
衔青眼中怒火烧至盛旺,气的她抬手一巴掌拍碎了汴九幽的殿门。
殿门登时四分五裂。
装神弄鬼。
汴九幽立在殿中,看着炸开的大门,眼中露出一抹浅淡的讶诧。
下一秒,只听他带着讥笑的语气说道:“哦哟,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现在才来。”
衔青嗤笑一声:“是不怎么样,也就只能将你这妖市的地翻过来一遍。”
看着他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来气,她斥道:“废话少说!把轻垚还给我!”
衔青一步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殿内的气氛就更低一分。
她是真的生气了。
“还给你?”汴九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意更深:“怎么?他是你的……什么?”
衔青脸上闪过一丝别扭,面对他的打趣,衔青气的脸都红了。
她挥起手中长镰,眉眼凌厉,跟她的招式一样漂亮。
整个人肆意张扬又危险至极。
挥动长镰的时候四周电光火石,噼啪作响。
只见她纵身一跃,高高举起的长镰重重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趋势。
汴九幽立在原地不动,镰刃迎面劈来,他挑眉,伸手一档,一道屏障至指尖散开,刹那间无数花瓣散开,砰的一声,弹开了衔青砍来的一招。
衔青顺势踩着花瓣一跳,手臂一展一弯,速度快到看不清,锋利的刀锋从汴九幽耳畔边掠过,割断了一缕长发。
“啧,好大的火气。”
“你屁话可真多,换作是你,只怕比我更凶,再不把人还给我,我把你这妖市当柴火烧了。”
衔青嘴上也不甘示弱。
汴九幽无声笑了笑,面对衔青铺天盖地般打来的招式,他决定给她个准话,道:“反正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那便告诉你吧,你担心的那个人他没事,不过你要还想知道什么,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衔青虽疑惑他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可他既然开口说了,这机会不要白不要,她道:“这可是你说的!”
此话一出,衔青身后一对硕大的翅膀一瞬间张开,脸上两侧浮现妖纹,如墨般漆黑的头发一寸寸变长,头顶几缕长发变得幽紫,浑身妖相尽显,妖力暴涨。
显然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此前从未有人能让她显露过妖相,汴九幽算一个。
两人打的激烈,就快把汴九幽这宫殿拆了。
衔青双翼猛地一振,一股妖风直接掀飞扑面而来的花潮,长镰斜挑,直逼他面门。
汴九幽足尖点在一片飘落的花瓣上,轻盈旋身躲开。
躲开的同时,胸口处的伤口被扯动,浸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块衣衫。
这是他方才给月桐喂心头血割开的,这么多年,他日日如此,只因这样能保存好她的身体长久不腐。
衔青看见了,此刻她耳边连空气的流动声都能听见,更别说那股心脏跳动声,她道:“怎么,心长出来了?”
汴九幽知晓她在说什么,面露不屑道:“上千年都过去了,那个废物能活这么久?”
他说完,自己又沉默了一瞬,他想起来,在月桐死后没多久,这颗心脏就自动回来了,想来是那废物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是羡慕、嫉妒沈烛英,凭什么他可以去死,而自己不行?
思绪拉回,汴九幽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汴九幽:“继续!”
他捻起指尖,数朵血色花苞骤然炸开,化作细密花针。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六界最强的妖帝,我看也不过如此,软肋明晃晃摆在人前,任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