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将两人的身影拽得很长很长,铃声打响,晚饭时间到,操场上人群散开,周围的喧嚣也跟着渐行渐远。
傍晚的微风吹得沈初宜眯起了眼,半遮半掩固然有很多想象空间,但她此刻非常愤慨,愤慨程野不加掩饰的双标。
偏偏,程野还跟故意似的,头稍稍一歪,扯起嘴角朝她笑。
一瓶矿泉水被他倒掉了半瓶,拧上盖子,又扔回给了她。
“走吧,请你去吃二食堂的土豆牛肉盖浇饭。”这道菜在实验中学可深受学生们的青睐,用料足,味道好,卖相佳。
霞光悄然映照在沈初宜的脸上,她蹙眉,站在原地没动。
定定几秒,程野的气息平稳了些,回眸催促:“愣着干嘛?快点!”
说着他还不经意地扯了扯湿透了的T恤。
“……”
沈初宜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闭眼,静心,再微笑:“你先把衣服换了吧。”
两人对视。
隔了一会儿,程野才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哦,对,那你先跟岑青走。”
“好。”她点头,不带犹豫,果断朝岑青跑去。
“?”
“狗东西!”岑青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着。
直到看到沈初宜跑向自己,她才收敛好情绪,扬起笑来。
顺便,在推任嘉羿出去的时候,狠狠地拧了下他的胳膊。
任嘉羿吃痛“嘶”了声,这无妄之灾着实令他无奈,“搞我做什么?”
岑青飞快瞥了他两眼,顿了顿,道:“你去帮我问问程野,他想干嘛!”
如果只是一时新鲜,她希望程野能够到此为止。
沈初宜刚走过来,岑青就护犊子般赶紧拽着沈初宜走远。
时不时地还回头瞪了程野几眼,任嘉羿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
程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搞得很不解,他眯了眯眼,望向岑青,语调冷然:“我得罪她了?”
“问你啊。”任嘉羿握拳抵唇,忍着笑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
程野面无表情:“我跟她又没什么交集。”
任嘉羿无语。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片刻,任嘉羿忽然问道:“那沈初宜呢?”
“什么?”
“别给装傻。”瞥见不远处教导主任的身影,沈嘉羿摸烟的手一顿,少顷,收回眼,挑眉睨向程野,“狗都能看出来你刚才在□□。”
“……”
程野啧了声:“说话文明点。”
“?”
任嘉羿差点气笑:“实话实说哪里不文明了?跟哥们透个底,你就是对沈初宜有意思吧?”
岑青不知道和沈初宜说了什么,逗得她侧过脸弯眼浅笑。
程野盯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看得有点入神,半晌,他低低地“嗯”了声。
这次没再否认,也许是任嘉羿不像姜黎那样会到处乱说。
所以他选择对其坦诚。
任嘉羿扬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剩下的话无需多言,他耸了耸肩,“祝你成功。”
程野垂下眼帘,他觉得这话说的还为时尚早。
说真的,沈初宜她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先撩者是她,果断抽身的也是她。
看到别的好看的男生还会驻足欣赏,照这样的形势下去…
很快,她所谓的对他的喜欢也就成了过眼云烟。
所以刚才,他才会剑走偏峰,想着不管怎样,总得先钓着她。
现在看来,有点效果,但不多。
“啧。”
难搞。
……
结束了疯玩的一天,再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垂头丧气的。
沈初宜研究着草稿纸上印出的深浅划痕,无聊得想推算出自己在上面列了什么题目算了什么公式。
看了半天,无功而返,索性抬眸看向还未被夜色覆盖的窗外。
程野半路被班主任叫走,没多久又回到教室,他站在门口。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第四排,也迅速锁定了正在发呆的沈初宜。
此时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此刻的程野忽然觉得她像一朵随时能乘风而行的云,捉不到。
沈初宜有属于她自己的秘密,程野猜测,停留片刻,他走了过去。
姜黎叽叽喳喳,串掇着段林希逃课,“今天谁还会想上晚自习啊!”
“反正明天周五了,咱别怂,逃一次课没关系的,不逃课的青春不完整,大不了就是站在国旗下检讨。”
胆大妄为的发言引得沈初宜转过头看了眼,一抬眼,程野就走上前来,姜黎的身影被完全遮挡。
“?”
风从窗户灌进来,程野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架在桌底的木杆上。
“晚上看电影。”他说。
一句话就打断了姜黎的所有计划,他兴高采烈地哦豁了声。
直接抛下段林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前桌的课桌上,“真的假的?”
“你是班长,消息应该不会出错。”他自问自答,又有了新的打算,“我们看生化危机呗,早就想看了,但每到周末就有比看电影更重要的事。”
程野神色恹恹,按了下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打了个叉。
静了两秒,他侧眸看向沈初宜:“你有什么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