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远远地看着爱莉与罗兰举起酒杯碰撞,他默默听着他们谈论那些往事。
那些事情他都不知道,毕竟那些回忆仅有黑森林裡那群森林骑士知晓。
或许就是因为那些回忆仅爱莉与罗兰他们那群森林骑士知道所以聊天时更能聊得开吧?
这样思量着便伸出指头摩挲着玻璃酒杯,意图藉此忘掉那些烦躁与忧鬱情绪。
应是聚精会神地倾听他们都在说些什麽话题却渐渐察觉到庞杂思绪将他脑海深处填得乱糟糟。
能够感受到那股苦涩滋味吗,就算强撑着表情亦照样感觉到胸膛像是要被撕开似疼痛起来。
纵使阵阵果香与麦芽酒气扑面而来亦无法将那股焦躁去除掉啊。
“罗兰———怎麽啦?感觉你好像在看什麽呢。”
“没什麽,纯粹是觉得妳搬到庄园后还是很受欢迎。”
身为森林骑士团副团长怎麽会没观察到角落位置那边有道炯炯视线频频投来呢?
像是感应到某种电波似微微侧过头,澄澈眼神毫无徵兆地与那双炽热眼神相视碰撞出电光。
罗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饶也趣味地揶揄道:“看来妳无论是庄园还是黑森林都很受欢迎啊。”
“先前在前哨站训练场那边对练时我就发现有无数骑士在偷窥妳,果真是风情万种啊。”
慢条斯理地端起玻璃酒杯浅啜醇香酒酿,神情慵懒地瞧着通透玻璃杯裡满满酒液随着摇晃翻涌起来。
浓郁酒香犹似某种钥匙启动他脑海深处裡往昔点点滴滴,那些遥远回忆顿时如涌泉源源涌出。
其实这种情况还挺常见,从前爱莉还在黑森林活跃时就有无数男摩尔为她神魂颠倒。
怎麽说呢,爱莉对于那些男摩尔而言就像是维纳斯女神似什麽都没做也能惹得他们春情荡漾漾。
爱莉微微挑眉:“你确定有这麽夸张吗,我怎麽没有听其他摩尔那边听说过这些事迹呢?”
“就是这麽夸张,想当年妳还在黑森林处理杂务时营地那边常常出现其他部落摩尔来借物资或器具。”
“至于那些部落男摩尔为什麽要绕路到营地借物资,答桉很简单:他们纯粹是想多看妳几眼。”
若果要问那群部落摩尔们为何会远道而来那他们肯定会很有默契地移开眼神表示想来借点物资。
儘管是这样说然尔他们这群森林骑士都知根知底,那群傢伙无非是想来看看他们家团长。
真是麻烦呢,有时候容貌长得过于美丽也是种烦恼呢—————————
—————————这样想着就看见面前那袭绯红嘴角翘起。
“是这样吗?可是我记得他们到最后都被你这个副团长挡在围栏外呢。”
“而且我怎麽记得某个傢伙在情摩节那天好像还收到整整一车的巧克力?”
绚烂晚霞如浅浅彩墨溶解于这个深邃夜晚,
浓浓夜幕如漆黑铁笼深锁着这座城镇和这间酒馆。
若是朝着玻璃窗那端看去便会发现街灯早就悄无声息地亮起,
煌煌灯光照亮幽暗街道,连带着酒馆窗边景緻都被温暖灯源染得暖呼呼。
爱莉眼眉弯弯地戳着晶莹冰球:“每年情摩节时你总会被那些狂热女性围着送礼。”
“我记得你逃离那些女性后还带回丰厚战利品,那些巧克力好像还把仓库堆到差点爆炸。”
“就连马尔库特那个顶级吃货都没办法将你那堆情摩节战利品搞定。”
这个瞬间思绪就像是与回忆共鸣那样渐渐忆起当年林林总总。
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来吗———当画面与画面彼此碰撞飞溅开来后似是残留痕迹。
真是有趣啊,想起那些画面后爱莉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无论怎麽回忆几次都还是觉得很有趣呢,每当她想起罗兰那个狼狈模样就想笑出声。
毕竟那个画面真的很好笑啊—————————
“—————————爱莉,为什麽那件事妳能记这麽清楚啊。”
谈到情摩节这个词彙罗兰骤然浑身颤抖起来,
若非酒馆这裡顾客众多他怕是会找个无摩角落藏起来。
毫无疑问,每当时间点来到情摩节他都像是在准备应战似战战兢兢。
尤其是当他远远看见整群女摩尔带着礼物朝他走来时更是想直接昏倒过去。
受异性青睐欢迎是好事———奈何像他这种受欢迎程度怕是没几个摩尔能够承受。
他甚至还记得耶索德曾经调侃他每年情摩节都像是在给他们仓库进货。
“因为我是团长嘛,团长当然要记得团员们有什麽喜好和事迹。”
“那我这个副团长能求求妳这个团长快点忘掉那件糗事吗?”
快点将忧烦与懊恼情绪忘掉吧,快点将忧鬱与焦躁感觉忘掉吧。
若是胸襟深处那团团阴鬱气息能够被昏暗灯光照耀—————————
—————————那麽无论是忧愁还是烦恼都将溶解于醇香酒气。
窗边谈话依然持续着,假使这个时候屏息凝神静静倾听那两道身影对谈,
便会听见阵阵欢笑声与清脆撞杯声萦绕着耳侧,连带着酒馆裡那首悠扬乐曲都像是陪衬。
瑞琪垂着头,指腹摩挲着玻璃酒杯,那双清澈眼瞳此刻犹似被阴霾覆盖变得黯澹。
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缄默,就像个旁观听众似默默听着爱莉与罗兰谈论那些陈年往事。
有好几次他端起想借酒浇愁却迟迟无法将酒杯递到嘴边,就算张开唇瓣亦感觉到苦涩滋味满溢出。
胸膛深处犹如被玻璃碎块伤到似隐隐作痛啊,若是细品还会觉得快要崩裂爆开。
为什麽这麽难受呢———瑞琪偷偷地往那抹绯红倩影那边望去。
那道娇媚侧颜与往常模样截然相反,变得非常自然轻鬆无拘无束。
真是难受啊,明明知道爱莉与罗兰仅仅是战友关係他却还是为此感到焦躁与鬱闷。
或许这种苦涩感觉会持续很久吧—————————
—————————这样思索着却刚好瞥见远处那袭绯红身影摇摇晃晃。
儘管窗边谈话与欢笑声依然萦绕耳畔,但他却注意到爱莉语速逐渐变得缓慢。
如果说爱莉往常模样是能言善道,那麽她现在这个醉醺醺模样肯定是想办法组织语言吧?
瑞琪微微眯起眼睛,纵使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能够看见爱莉那张娇媚容颜微微皱眉。
那双莹润眼眸深处像是浮现濛濛细雨似迷离朦胧,连带着脸颊亦被酒气染得微红。
“爱莉,妳的酒量果然还是很差啊。”
“我的酒量没有很差,是错觉啦……”
“什麽错觉,妳知道妳现在看起来状态很糟吗?”
“没事啦,我还能再喝一杯……”
“不,妳再喝妳就要直接睡在酒馆桌面了。”
真是醉醺醺啊,
罗兰无奈地摇摇头。
虽说他早就知道爱莉酒量很差,
但每次看见她喝醉后还是会想感叹几句。
眼看面前摩尔醉得迷迷煳煳,
罗兰索性起身来到爱莉身旁将爱莉从桌椅边扶起来。
看来他这次还是要送她回去啊——————
“——————走吧,我送你回家。”
就这样让这场酒馆相谈结束吧。
儘管到最后她喝个烂醉,
连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需要旁摩搀扶。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率真让他感到啼笑皆非。
走吧,事情应是按常理继续发展,
奈何这会儿他看见远处有道身影朝着他们俩匆匆走来。
罗兰默默扬起嘴角,他就知道会有其他摩尔来送爱莉回家。
而且看样子那傢伙好像从最开始就在观察他们。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来送她回去。”
为何这个瞬间会听见那声熟悉嗓音呢?
爱莉迷迷煳煳地抬头,眼神虽是迷濛却隐隐捕捉到那道轮廓。
那道挺拔身影被灯光照得明亮,连带着那头金灿灿短髮都闪烁着流辉。
意识依然模煳,她感觉到那双强壮臂弯将她揽进怀裡。
酒气稍稍溷淆他那身气味,爱莉疑惑出声:“唔,是瑞琪吗?”
“嗯,是我——————让我送妳回去,好吗?”
这个刹那她这双迷濛眼神似乎与那双清澈眼神相视相撞。
无非是短短一刹那便惹得她心裡深处涌现暖暖感觉。
“那就拜託啦。”
就这样让思绪溶解、溶解、溶解于这个瞬间吧。
若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感受彼此温度扩散缠绵那她便心满意足。
如是想着她迷迷煳煳地出声,温软躯体就这麽落进瑞琪那个温暖怀抱。
儘管意识像是被搅拌过溷乱黏稠,但她却能够感觉到胸襟那边发出悸动声响。
真想一直待在这个怀抱啊—————————
“—————————那麽,我们先告退了。”
弗兰克愣愣地看着瑞琪带着爱莉离开酒馆。
总觉得好像有哪裡不对劲啊,这个发展好像有点快啊。
他们团长这样算是抱得美女归吗?
“弗兰克副团长,要继续喝吗?”
“喔喔,当然——————”
——————既然罗兰都招呼他过去拼酒,那就让这个夜晚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