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喧闹声再怎麽嘈杂终归是会被寂静淹没,
围观群众见这场对练来到尾声后便陆陆续续离开此地。
若是这个时候抬头扫视训练场就会瞥见宽敞场地仅剩零星身影滞留原地。
明朗暖阳照来似是为整个训练场镀层薄薄金光,倘使细看则会看到无数剑锋划过痕迹遗留于此。
徐徐清风携着冬季寒意吹来,满地尘埃与黄沙被气流卷起如濛濛烟云飘飘荡荡。
这样来看前哨站氛围应是彻底恢复成往常模样—————————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即便尝试将烦乱思绪重新整理起来并拼凑成原样,
亦无法忽视胸襟深处那团焦虑如乱麻似盘根错节挠着他。
弗兰克神态複杂地朝着爱莉与罗兰那边看去,
仅见那两个道身影将剑收进剑鞘后便走向器械室准备归还武器。
怎麽说呢———那两道身影此刻竟看起来还挺相配?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浮现弗兰克便伸手拍拍脸颊。
他怎麽能这样想呢?假如连他这个副团长都这样想那瑞琪就完蛋啦。
冷静、冷静,弗兰克你身为副团长兼瑞琪挚友必需想想办法。
要是连你眼睁睁看着未来嫂子被其他摩尔抢走那瑞琪肯定会落寞到想自闭。
想到这裡弗兰克清清喉咙,趁爱莉与罗兰还未离开前哨站赶紧跑过去。
“爱莉小姐———你们等会儿还有其他行程吗?”
这话刚说出来他就意识到这好像问得有点忽如其来。
奈何现实没有撤回选项,既然如此他也仅能硬着头皮扬起微笑。
幸好爱莉闻言仅仅是掐着指头细数:“这个嘛,等会儿我们应该会去彩虹瀑布与虫虫谷那边转转。”
“我想带罗兰去那边看看风景,毕竟罗兰先前都一直待在黑森林没来过摩尔庄园呢。”
既然有朋友难得从黑森林那边走出来那她这个居民自然是要带着朋友到风景最爲优美处好好欣赏欣赏。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带罗兰到彩虹瀑布与虫虫谷熘哒,那两个地方风景四季皆烂漫如春非常适合閒晃。
罗兰对此亦点点头:“来摩尔庄园前我听爱莉提过好几次,既然难得来摩尔庄园,总该亲眼见识见识。”
自从爱莉搬到摩尔庄园休养生息后他们这群伙伴就时常抽空给爱莉写封信慰问情况,
当然爱莉回信时总会聊到摩尔庄园最近都有什麽事情,偶尔她还会提到庄园风景非常漂亮。
而彩虹瀑布与虫虫谷这两个地方毫无疑问是书信裡最常被提及的地点。
弗兰克倏地觉得嘴边笑意像是凝固似僵硬:“彩虹瀑布与虫虫谷?那两个地点那确实漂亮。”
“那两个地点风景确实优美且气候稳定,很多摩尔都喜欢放假时去那边散步。”
儘管他表面看起来还算澹定,实则他胸襟深处早就像团疯长乱麻乱得快要炸裂开来。
为什麽参观地点偏偏是这两个地方啊———弗兰克骤然有种衝动想藉着伸手掐掐双颊来稳定情绪。
若要问他为什麽如此心慌意乱那他肯定会边崩溃地抓耳挠腮边放声呐喊。
彩虹瀑布与虫虫谷是他们摩尔庄园情侣们最常约会的地方啊啊—————————
—————————然尔未等他崩溃完就听那声温婉嗓音继续说道。
“等看完风景我们应该还会去城堡附近那家酒馆喝两杯,算是给罗兰接风洗尘。”
“酒、酒馆,听起来你们两位感情还真是好啊—————————”
—————————弗兰克感觉到他那张僵硬嘴角似是无法控制地抽搐着。
怎麽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听见情侣在商议等会儿要去哪些地方好好享受独处时光。
纵使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两个俊男美女实为战友关係亦照样觉得急躁如熊熊烈焰烧得他心头焦烂。
为什麽感情会这麽複杂呢?明明他非常清楚他们丝毫没有那种暧昧情愫却还是备感烦恼。
默默地望着那两道身影慢慢离开前哨站,看那抹绯红与那袭浅暖黄轮廓被阳光拉出长长倒影。
应是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将眼前景象抛诸脑后,奈何他这双眼竟目睹那抹绯红倩影笑咪咪地抬起手。
犹似撩拨、犹似调戏,纤纤素手就这样朝着罗兰那张俊俏脸庞戳去。
那动作真是亲密自然啊,就像是早就做过无数次那样毫无迟疑与顾虑情绪。
“爱、爱莉,妳怎麽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乱戳我脸颊啊?”
“因为这很好玩啊,罗兰,特别是当你这张脸还特别有弹性。”
“妳这个恶趣味真是自始至终都从未改变过啊。”
“呵呵,就当你这番话是在称讚我吧—————————”
—————————那两道身影就这样渐渐远去。
烂漫晨辉照来像是为他们披层薄纱似形体轮廓逐渐变得朦胧。
弗兰克愣愣地望着,此刻满头庞杂思绪竟似几万几亿尘埃被风捲起缭乱摇晃。
即便知道那两个傢伙仅仅是朋友间彼此捉弄调笑他亦感到五味杂陈。
这个时候必需多点什麽,如是想着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训练场边缘那棵老树。
放眼眺望清楚瞧见瑞琪那抹金灿灿身影依然背靠着树干远眺着前哨站围牆。
灿烂阳光穿透层层树丛倾泻满身,他那头金髮被婆娑微光衬得如珍贵黄金熠熠生辉。
纵然他那双眼神渐渐恢复往常清澈模样,但弗兰克还是感觉到瑞琪始终散发着鬱闷气场。
仅看表象是无法知道那傢伙到底在思索着什麽—————————
“—————————瑞琪,你打算怎麽办?”
“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爱莉小姐被其他男性抢走吗?”
难道真要像个输家似落寞地看着恋慕对象被其他摩尔夺走吗?
这类想法刚从脑海裡浮现便如搅拌棒将溷乱感情搅动得更加黏稠稠。
稍稍叹气几声,深深感受着苦涩滋味自嘴裡扩散。
视若无睹实为摩尔常态思维,毕竟面对难关与烦恼时摩尔们总想着逃避现实。
然尔这并非意味着他将继续自欺欺摩,这个瞬间瑞琪彷彿听到胸襟深处迸裂癫狂咆哮。
种种压抑情绪顿时如泉源湍急涌出,连带着他根根指节都为此颤抖起来。
就像是听见感情喊出溃堤声响那样炽热感情竟变得无法忍受快要爆裂绽放。
思前想后最终他还是做出某种决定:“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其他摩尔带走。”
“傍晚时我会去酒馆看看他们在做什麽。”这种想法比其他时候都更为坚定纯粹。
若是冷眼旁观意味着将痛失挚爱那麽他会捨弃那点颜面去挽回局势。
儘管直到现在有些事情还是很难说出声来但他现在却懂得什麽是争取与追求。
“兄弟———你终于决定亲自出马抢回爱莉小姐啦。”
听闻自家团长总算做出决定弗兰克顿时欣喜若狂地凑到瑞琪身旁拍拍他家兄弟肩膀。
实话实说,当他听见这句话时激动与欣慰竟犹如老母亲看见自家孩子成亲那样差点喜极而泣。
果然命运从未亏待有志摩尔啊,弗兰克抹抹眼角,即便那边根本没有泪水。
他紧跟着瑞琪脚步同他走向办公室:“要我说———你真该早点动作。”
“要是你再继续拖着爱莉小姐她肯定会被其他摩尔拐跑,幸好你这个木头终于醒悟了。”
瑞琪没有回话,他仅仅是默默整理桌面并思索着傍晚时应该穿什麽衣服去酒馆那边当旁观者。
儘管目前还无法坦率地将思恋说出声却还是渴望将满满情意传达给那抹绯红倩影。
此刻胸襟深处被那股感情撕得快要裂开—————————
*****
—————————若然朝阳渐渐燃烧起来那就意味着黄昏时刻将至。
炽热薄暮似是熊熊燃烧那样烧得云彩沸腾起来,稀疏云烟流转间几缕晚曛泼洒倾泻。
瞧着那轮斜阳快要朝着海洋那端坠落而去,绚烂残霞犹如无法承载满满热意似爆裂绽放。
焦炙热度满溢扩散,薄暮若浓浓笔墨为整条街道与城堡涂抹出熠熠亮光。
将烦躁情绪尽数踹开后便奔驰吧,趁着这座庄园还未被漆黑夜幕笼罩前往酒馆。
推开酒馆门扉后迎面扑来酒香———放眼望去昏暗酒馆裡早就挤满无数摩尔于此碰杯。
角落地带壁炉烧得热烈,木制桌椅似是被岁月磨损得油亮光滑。
假使这会儿橘橙橙亮光倾泻泼洒便会将桌面浸染出渐层光。
酒馆裡瀰漫着麦芽与果香,偶尔有摩尔举着酒杯碰撞使清脆声响于此回荡。
瑞琪与弗兰克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快速扫视酒馆寻找那两道熟悉身影。
而他们很快就找到那抹绯红与那袭浅暖黄轮廓—————————
“—————————他们在那边。”
循着声响探去视线瞧见那抹绯红与那袭浅暖黄轮廓靠着窗边角落面对面对饮。
能够看清楚那两个摩尔此刻是何种神态吗?周遭昏暗灯光照来为他们身影镀层朦胧流辉。
爱莉握着酒杯与罗兰笑谈着什麽,唇边浅浅笑意若春华绽放惹得酒馆裡无数异性频频投来窥探视线。
而罗兰倒是依旧泰然自若,每当他举起酒杯浅啜便有几滴酒液顺着他嘴角缓缓滑落。
瑞琪与弗兰克找个角落位置,虽然这裡离爱莉那边有段距离但刚好能听见他们在谈什麽话题。
窗边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到他们这边,偶尔传来时还伴随着酒馆裡其他喧闹杂音。
能够听清楚他们在谈论什麽吗,即便被酒馆裡悠扬乐曲与喧闹声模煳音节亦能稍微捕捉到重点啊。
“妳记得那年冬天吗?黑森林那边雪风颳得特别强。”
“那会儿我们几个在部落里升起篝火取暖,结果妳忽然说要堆雪摩尔。”
“当然记得啊,后来那个雪摩尔好像被我堆得歪歪斜斜来着。”
“我记得那时似乎还有个傢伙调侃说那个雪摩尔看起来像是被野兽啃食过。”
“这种毒评价肯定是凯特那个傢伙,我记得后来玩雪球战时妳好像将他直接埋在雪堆裡。”
“活该,谁让凯特那张毒嘴连我都敢嘴—————————”
—————————醇香酒气犹如清风似徐徐擦过脸颊。
假使伸手戳戳酒杯裡那块漂浮冰球就会听见晶莹球体与玻璃杯相撞出清脆声响。
阵阵欢笑声伴随着悠扬乐曲传来,若是仔细倾听还会听见细微尾音像是溶解似渐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