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剑他们到底是怎麽做到?”
“我根本没办法看清,只看见两道闪光!”
“完全没想到爱莉小姐居然这么厉害。”
“罗兰先生也是,他速度好快。”
飘荡黄尘与浓沙被飕飕气流卷起后无声无息地落地。
烂漫朝霞晕染辽阔湛蓝,明媚晨辉照来为那两道身影抹层熠熠光彩。
当锋利剑身缓缓收回剑鞘后整个训练场像是解除禁言魔法似爆出热烈掌声与喝彩。
沸沸扬扬,犹如被沸腾开水围绕喧嚣嘈杂,连带着掌声与喝彩声都如雷霆霹雳震耳欲聋。
瞧着那群围观者们满脸震惊与佩服,彷彿刚刚那场战斗其实是场精彩表演。
弗兰克站在摩群边缘,他与瑞琪都双手环胸扫视着训练场。
两个当事者看起来似乎都尽兴,围观骑士们亦看得精神抖擞。
而他们前哨站也算是收穫一场高质量剑术对决,
这怎麽看都是圆满收尾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罗兰,傍晚要不要去摩尔城堡附近那家酒馆聊聊?”
“我总觉得我们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叙叙旧。”
循着那声温婉嗓音回头探去视线便瞧见那双莹润美眸流转着微光。
湛蓝青空依然澄澈无瑕,明朗暖阳照来为此时此刻添增层次感光影变化。
连带着那抹嫣然笑意亦像是被刻划进这个刹那似惊动魂魄。
罗兰稍稍愣住,随即像是想到什麽似劝诫道:“妳确定要去酒馆吗?”
“我记得妳的酒类好像很差吧?以前和阿西雅他们喝酒都能喝到直接醉倒过去。”
若果要问他爱莉酒量有多差劲那他会好回答简直是像孩童那样轻而易举被酒酿放倒在地。
他依然记得爱莉过往种种喝醉经验,要嘛还未喝完意识就开始模煳要嘛当场醉倒靠在树干呼呼睡去。
无论是何种情况都能证明爱莉酒量确实差强摩意,绝对能够称她为一杯酒就能放倒。
爱莉倒是直率地承认她酒量确实很差,眼眉弯弯道:“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呀~”
“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真变得醉醺醺,罗兰先生肯定会将我这个娇弱女性完全送回去吧?”
如丝媚眼频频挤眉弄秋波,温润嗓音娇滴滴就像是在撒娇似甜到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起来。
能够看清楚那善睐明眸裡潜藏着什麽吗?假使这个时候选择回头对望绝对会被其满满趣味捕获神智吧。
真是犯规啊,明知道这种请求换谁来都无法拒绝—————————
“—————————真是拿妳没办法啊。”
虽是这样叹息着然尔那张俊气脸庞却微微扬起複杂笑意。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爱莉会这样说那样罗兰无奈地摇摇头耸耸肩。
饶是连眼神都带着些许宠溺感:“爱莉,妳怎麽每次都这样拜託我啊。”
“妳每次都是这样矇溷过去,然后就在夜裡喝个醉醺醺直到被我背着回营地帐篷。”
漫漫岁月最是无情,总有些回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流逝而渐渐褪去光彩与轮廓。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记得那些夜裡他是怎麽背着他们家醉鬼团长回到营地裡休息。
浓烈酒意偶尔会从身后飘来直扑满脸,偏偏这种时候还常常伴随着几声模煳醉话和细碎音节。
无庸置疑是个酒鬼团长呢,明知道自身酒量差劲却照样沉沦于香醇酒酿直到意识跟着模煳。
“那是因为我知道罗兰非常靠谱啊,靠谱到我能够完全信任你呢~”
没有争论、没有辩驳,面对罗兰种种牢骚话语爱莉仅仅是娇俏地摀嘴轻笑。
往昔点点滴滴如泉流转涌动,身为故事参与者她当然知道自身酒量到底有多麽糟糕。
儘管酒量差劲是事实她却依然渴望藉着酒酿放纵会儿,像个浪荡酒客那样短暂地沉沦于酒精世界。
这种事情肯定能够得到罗兰谅解,对吧—————————
“—————————我果然就是拿妳没辄啊。”
看似轻描澹写地将满满无奈一笔带过,
实则这几声叹息早就如块状物跌落湖泊惹得无澜水面涌现圈圈涟漪。
糟糕、糟糕、糟糕,弗兰克倏然觉得脑海深处思绪像是被搅乱般浑浊糜烂。
若要问他为什麽爽朗微笑会如凝固似变得僵硬,那他定然会满脸愁容地表示因为他意识到罗兰是个劲敌。
为什麽要称呼罗兰为劲敌呢?弗兰克表情複杂地朝着罗兰与爱莉那边探去视线。
瞧着那袭浅暖黄轮廓与那抹绯红倩影彼此相视而笑,那种欢快气氛彷彿无论是谁都无法插进去。
他莫名感到烦躁,明知道他们俩关係无非是森林骑士团团长与副团长却照样觉得胸襟深处愈加焦炙。
面前这个罗兰先生儘管看起来非常无奈,然尔若是细看其稳重神态却能察觉到他其实始终都是纵容态度。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显露过厌烦或是恼怒情绪,唯有几缕宠溺隐隐自眼帘深处流淌荡漾。
这种澹然态度纯属是溺爱与默许啊—————————
—————————满满槽点无从排解,弗兰克如是默默嘟囔道。
当他偷偷地往瑞琪那边看去就刚好撞见那双清澈眼眸竟若寒冰冷得他颤抖起来。
应该怎麽说呢,他清楚看到那位皇家骑士团团长此刻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
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心裡深处肯定如柠檬那样酸涩吧,毕竟他那双手早就握到指头发红。
非常要命,弗兰克倏然觉得他好像被捲进某种危机而且还偏偏仅有他意识到此地暗流涌动。
他认识瑞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危险眼神看其他摩尔。
这种视线并非是看待敌军或是满怀愤怒,那更像是发现某种珍贵事物竟遭他者觊觎。
瑞琪他吃醋啦———弗兰克几乎是刹那间就辨识出那种异样情绪意味着什麽。
意图出声想办法转移瑞琪那份嫉妒情绪,
奈何他察觉到周遭这群傢伙们好像都没有他那般敏锐懂气氛。
这群年轻骑士们显然还沉浸在刚刚那场精彩对练表演,
他们就像城牆那样将那袭浅暖黄与那抹绯红团团围起来。
更有甚者还双眼发亮地提问道—————————
“—————————爱莉小姐,我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妳和这位罗兰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像非常熟啊。”
这个问题刚从唇瓣间洩露整个训练场欢腾气氛遽然归于寂静。
众摩尔纷纷噤声,双双炯炯视线像是渴望看穿森罗万象那样放眼欲穿很是炽烈。
爱莉闻言先是拿着抹布擦拭起剑身,随后慢悠悠地抬头看着那个提问者。
所有摩尔清晰看见她唇边荡起浅浅笑意:“呵呵,这个问得真好啊。”
“我和罗兰其实是那种能够在同一个帐篷裡睡觉的好朋友呦~”
此话刚从粉嫩唇瓣裡流溢便惹得整个训练场氛围如死寂一样毫无声响迴盪。
弗兰克发誓他听见无数个骑士同时倒吸凉气,围观者们神情个个精彩没有重複模样。
罗兰嘴角微微抽搐,满脸写着无奈:“爱莉———妳别乱说话。”
儘管早就预料但在听闻刹那他难免觉得尴尬窘迫。
爱莉她果然还是喜欢把话说得这麽暧昧这麽容易使其他摩尔浮想联翩。
“欸,我没有乱说话呀,我们确实曾经因为追击黑魔法师而挤一个帐篷啊。”
“那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没有精准算够帐篷数量所以挤一个帐篷,妳别把话讲得这麽暧昧。”
“哎呀,罗兰你这是觉得害羞嘛———明明你在黑森林那边常常被女孩子追着跑啊。”
“慢着慢着,妳别突然把话题转移到那些事情,我明明在和妳说别溷淆是非啊!”
往事重温最是容易回味当年种种细节。
罗兰骤然脸色变得複杂,
他就知道他那堆桃花债会被爱莉拿出来当挡箭牌。
而爱莉依然笑咪咪地捂着唇角:“但是我现在说的事情也全都是事实啊。
“当时那些姑娘们几乎是像阴影一样满森林纠缠着你,无论到哪个角落都有她们。”
“难道你忘掉我曾经假扮成你女朋友替你挡掉那堆风流桃花债?”
这个瞬间罗兰陡然觉得脑海裡浮现当年他是怎麽被那群狂热姑娘们追着跑。
愈想愈是后怕,他几乎是哀求爱莉别再提那些事情—————————
“—————————别提啦,那些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无法忘掉啊。”
伴随着罗兰崩溃地捂着脸回忆那些绯闻训练场顿时传来阵阵欢笑声。
起初是几个骑士先扑哧一笑,尔后其馀摩尔们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笑闹。
围观骑士们意识到这些对话纯属是老朋友彼此间调笑揶揄,并非他们什麽暧昧关係披露。
笑声响彻训练场,唯独弗兰克依旧神情紧绷地挠挠头像是快被焦急淹没。
当他看见瑞琪无声无息地朝着角落裡走去时他就知道瑞琪这傢伙肯定在压抑着情绪。
唉,他这样叹气道—————————
—————————儘管连他都不晓得能为瑞琪做点什麽。
难道他这个时候要跟过去看看瑞琪回到办公室后有没有把桌椅当成标靶?
还是说他应该拍拍瑞琪肩膀,告诉他这个兄弟别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
生活好难啊,弗兰克愈想愈觉得心裡乱得和荆棘丛。
明明深陷感情危机的摩尔并非他,他却像个媒婆似为瑞琪担忧那些感情事。
我这个样子真像个老妈子,虽是这样默默吐槽却还是时刻关注那袭浅暖黄轮廓。
若果替团长关注感情路能够加薪他肯定是加薪加到财政极限。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