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又是惊愕。
贺宗珏再示意时,她跪地行礼:“见过殿下!”显然是心悦诚服之样。
马场之上又开始了比赛,李镇廷被迫“卖艺”,与一众男儿上场比试骑艺,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一下成为众人焦点,漫不经心间更是迷死万千少女的慵懒意。
不过比试一次他就下场了,只将马鞭扔给马奴,抱手站在一边。
他偏偏斜对高台,只要抬眼便可见到檀漪。
少女怎么会错过他的目光,檀漪坐在李衡身边,正巧有恪尽职守的官吏来找李衡说话,商讨政事,趁此机会,她悄悄提裙溜走。
从女眷中穿过时,她又听到她们在谈论李镇廷了。
她们谈论着他那双深邃如深海的蓝眼睛,谈论着他方才骑马时的风姿,谈论着他笑时颊边显露的浅浅酒靥……少女们掩饰不住内心倾慕之情,人人脸上都是各自心知肚明的爱慕之意。
檀漪又觉得自己有些生气了。
罗轻寒跟在身后,她道:“我去夕照楼歇息,你莫跟来。”
夕照楼是鹿苑里一座小楼,李衡叫宫人收整过,专门留着给檀漪歇息。
轻寒奇怪:“那我去哪?”
檀漪推推她走:“去盯着贺良璧,瞅瞅她干什么,然后晚上讲给我听。”
罗轻寒觉得更奇怪了:“她能做什么?”
檀漪骗她:“她与贺宗珏之间定有罅隙。贺宗珏会去找她的,你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轻寒还要再说什么,檀漪便在她面前故弄玄虚,道:“贺宗珏不老实,此人若被重用北境必然遭殃。你今天盯好他妹妹,一定要记得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罗轻寒果然被她骗走了。
檀漪松了口气,才一转身,便被人拉去一边,她正出声,嘴却被封住了,熟悉而安心的气味开始慢慢包围着她,原本还抗拒的双手如藤曼一样缠住了男人劲瘦的腰,他们藏在那棵大榕树下尽情拥吻,明明才分别两日,
却恨不得此刻就融入彼此的身体里。
檀漪把镇廷拉进小楼,门才关上,又是缠绵,少女双眼迷离,她双手抚着李镇廷的脸,像是永远也看不够,李镇廷搂着她的腰,由她看去。
“你是我的……”细软的指腹一便一遍从李镇廷眼下擦过,他听见她说:“是我的男人……”
李镇廷心中激荡,掐着她的腰一把将人抱起,他一遍一遍描着少女熟透了的红唇,故意去逗弄那白皙的贝齿,他何尝不是想告诉她:“你也是我的……”
真是疯了,明明才发过誓的,不能再这般胡乱来的。
可眨眼间,这誓言便被檀漪抛掷脑后,她爱他,想要他,这没有错的。
李衡是在官员走后才发觉女儿不在身边了,原以为她贪玩去了,可扫视马场周边一圈,那年轻的儿郎也没在了。
李衡只无奈笑叹,都由檀漪而去。
新朝君主是西洲人,爱吃羊肉,喝牛羊乳,因而鹿苑的晚宴主菜便是烤羊肉。
李衡念及中都人觉得羊肉膻味重,不善吃,便寻了有手艺的师傅,提前用香料腌制好,烤出来浓香四溢,皮脆肉嫩,一口下去便是一嘴肉汁。
檀漪与镇廷从小楼下来时天已微黑,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宫人整齐地走成一列,端着活计默不作声低头走路。
越往中庭去,烛火越明亮,那里灯火高照,能见烤羊肉的熏烟飘向高空。
不似从前庄重的皇家夜宴,新朝君主格外亲民,常爱与臣下说笑,有时自己笑起来,声音传至百米外。
他如此不顾及自己君王权威,臣子们自然放下许多戒心,说话做事也松弛许多。
今夜亦如此,檀漪不见李雍,却隔着百步远的距离听到自己翁翁的笑声,他方笑完,底下臣子也笑成一片。
李镇廷正欲过去,右臂却被人抓住,他偏头,见檀漪拉住了他。
“怎么啦?”
李镇廷一手搂着檀漪的腰,弯下身亲亲她的额。
隔着灯火中的垂柳,檀漪眯眼看向人群,她靠近李镇廷,道:“你瞧,坐在三叔旁边的那男子是谁?”
那男子长发披散至腰后,以蓝绸带松松散散扎成一绺,即便着身宽松的墨蓝锦袍,也能看见肩骨撑出的瘦削弧度。
若只看背影,定是个风流俊逸的男子。
檀漪隔着迷离灯火,都能感受到其面容阴柔,其实她见过他几次了,次次跟在李桓身边,虽无什么亲密举动,檀漪却觉得二人关系不一般。
李镇廷顺着檀漪目光看去,瞧见那男子,眉间生出一股厌色。
他不愿多看,瞬间收回眼神。
檀漪扯扯他的衣,李镇廷只好道:“还在北境时,此人因识路,带大军渡过呼延江,殿下便是那时与他认识
的。”
至于认识之后又发生什么,他不想再多说。
“他叫风洵?”
镇廷点头。
檀漪又看向那男子,他正为李桓斟上美酒,李桓看他,二人目光对视,可见关系非比常人。
“我不是不能接受三叔喜欢男子,只是那个风洵……”
檀漪摇摇头,那个男子,多看几眼她心里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