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除了林葳蕤,她竟有些失落没能闻到那瓶香水的味道。
陈照山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消息,蹙了蹙眉。
前方车辆在救援人员的指挥下,逐渐开始发动,陈照山突然拿起那瓶香水喷了几下,清新带着柑橘香的味道弥漫在车内,他笑说:“这是我想象的画面。”
陈照山弯着眼示意前方缓慢行驶的车辆,补充道:“豁然开朗。”
林葳蕤如愿闻到这香水的味道,和想象中不一样,但又感觉……这个味道才对,于是她点点头。
有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像是待在毫无光亮的狭小空间,但有的气味,一闻就给人一种光明的感觉。
隧道口还有人在清理碎石,因为总有人不做攻略,再加上今年汛期来得早,大家撤离的很突然,塌方时也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
被山石砸出坑的汽车破破烂烂停在路边,有的车大概是内里坏了,冒出白烟,消防人员正在一旁做抢救措施。医护人员对担架上的人做好简单处理,然后将人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假期本就是出游高峰期,一辆车上最少都有三个人,再加上这条旅游线穿梭在群山间,道路狭小,而这里离城中心较远,医护人员和救护车便显得不太够用。
陈照山的目光停在一辆被山石砸出一个大坑的车旁,那里靠坐着一个藏族妇女,正轻扶着腿痛呼。
周围人员紧张,都先紧着伤势严重的人,便没人注意到她。
林葳蕤从出隧道口开始就一直看着路边停留的车辆。
她从小就有着近乎可怕的好奇心,十分喜爱观察四周,有什么大事儿都喜欢去看一眼,即使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她没那么活泼,但她还是保留了观察这个习惯。
此时,她的目光在遥远的点上与陈照山重合,都落在那名妇女身上。
“她看起来很痛。”林葳蕤蹙眉。
与生俱来的想象力将那名妇女的伤痛增加到自己身上,林葳蕤甚至觉得自己的腿也隐隐作痛。
陈照山的行车速度自出了隧道口就慢了下来,他的眼神好几次掠过那名妇女,半晌,他还是将车打了个弯儿,停在路边。
“我想去看看那个人。”陈照山侧头,说。
林葳蕤点点头,她也想看看那人怎么样了,陈照山好歹也是医生,或许能帮上忙呢。
两人下车,朝那名妇女走去。
不同衣服的人混在一团,蓝色、白色、橘红色……
这么小的地方容纳这么多人同时做不同的那些事,混乱中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那名藏族妇女已经没什么力气,嘴唇泛白,头冒虚汗。
陈照山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林葳蕤站在一旁看着,发觉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她连最基础的急救知识也不会。
新来的救护车上跑下来几名医护人员,他们来到这名妇女身旁,还没等他们开始检查,陈照山已经表明医生身份并开始叙述患者情况。
众人听得认真,为首的人不断点头。
省去诊断时间,众人直接将伤者做了简单处理抬上担架。
救护车再次离开,但仍有伤者留在事发地。
陈照山蹙着眉,半晌,他回身看着林葳蕤:“林小姐,你赶时间吗?”
林葳蕤不明其意,“嗯?”
“如果着急回家的话,我就去拦一辆车,问问有没有哪位好心人能帮我履行一下地陪的义务。”陈照山轻轻笑了下,继续说:“当然,如果不着急的话,我还是比较想自己履行这个义务。”
原来是这样,她知道陈照山为什么这么说了。
陈照山想留下来帮忙,但怕耽误林葳蕤的时间,于是询问她是否着急。
不忽视自己作为医生职责的同时,却也尽职履行着自己作为地陪的义务。
林葳蕤点点头,说:“虽然你现在是我的地陪老师,但你也还是一名医生,而恰好,我也不是那么赶时间。”
……
伤者并不严重,这处隧道每逢汛期就会被滑落的石头堵住,所以维护人员会定期清理大块的石头。
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两人正准备离开,远处急匆匆走来两人。
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大概四五十岁。
妇女的穿着十分讲究,掺杂几缕银丝的长发低低盘在脑后,精致淡雅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面上的担忧。那名中年男士看起来虽然有些忧虑,却掩饰得很好,仔细护着身边的人。
林葳蕤原本以为是哪位伤者的父母,正想着他们可能找错地方了,伤者都已经送往医院,却看见陈照山迎了上去。
“爸,妈。”陈照山唤着来人。
林葳蕤一愣,陈照山的父母?
陈母拉着陈照山的双手,上下左右仔细扫过,确定没什么伤,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身上,嗔怪道:“你小子,就爱到处跑。”
陈照山笑笑,假意躲了一下,陈父扮作和事佬,宽慰自己的妻子,“年轻人,爱玩儿也正常。”
“年轻?!那什么时候才不年轻?”
陈父生怕多说使得妻子怒气更大,笑着示弱求饶。
两人温馨的互动着,陈照山“咳咳”几声,示意两人注意一下,结果陈母立马转头瞪他:“怎么?嗓子里又进鸡毛了?”
“……”陈照山一噎,说:“还有人在呢,你们二位注意点。”
陈母经他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林葳蕤。
她眼神一亮,十分热情地上前拉住林葳蕤的手,而林葳蕤在看清陈母的面容时,眼中的光亮就一直没熄灭过。
两人看起来都对对方很满意,执手相看,竟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