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风景不停倒退,美好的回忆不停在脑中闪现,这几日的谷维塞尔之行带来的轻松、愉悦也在退却。
两人一起看过落日后,陈照山收到短讯,说是谷维塞尔的雨季快来了。
受地理位置影响,通往机场的路上会经过一段隧道,隧道穿山而过,每逢雨季,总有山体滑坡堵塞道路的情况。
于是两人临时决定提早出发,和他们想到一起的有不少人,窄窄的马路上排起了长队。
现在是早上六点,打开车窗,风还有些冷意,但林葳蕤还是开了一点小缝隙。
她喜欢被风吹着,然后看着窗外景色冥想。可惜车内音响里放的是摇滚乐,在这样的氛围下,林葳蕤要想进入冥想状态实在有些困难。
林葳蕤在这种小事上从不为难自己,不能冥想,那就听小说。
她戴上耳机,找到自己最近新爱上的文,闭上眼静静遨游在幻想世界中。
冷风从缝隙钻进来,贴在林葳蕤面颊,渐渐地,濡湿了一小块皮肤。
“飘雨了。”陈照山说。
林葳蕤睁眼,果然看见玻璃窗上那蜿蜒的细小水迹。
“这雨才刚开始下,幸好提前出发。”
陈照山却说:“看起来不太像,地面很湿。”
确实,地面已经完全湿透,甚至浸出多余的雨水,最起码可以肯定不是今早开始下的雨。可现在完全没办法掉头回去,这条路是单向的,只能往前开,希望这雨不要倾盆而下。
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最开始遥遥看见隧道口的时候,林葳蕤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不会那么倒霉,结果刚进入隧道不久,还未走到一半,一阵震天响的声音过后,这条浩浩荡荡前往机场的长龙便停了下来。
隧道内只剩下车前灯亮着,疑惑询问声前前后后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咋了咋了?”
“遭了,这哈安逸了,我说表今天走嘛,多耍一两月又不得少坨肉。”
“这哈哦豁了。”
……
陈照山放下手机,道:“隧道两头被滑落的山石堵住了。”
“那……怎么办?”林葳蕤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有些紧张地盯着前方被照亮的车尾。
陈照山拿过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安慰着:“别怕,这条隧道经常在雨季发生这种事,暴雨预警一发,救援很快就会来。”
虽然这么说着,但黑乎乎的隧道还是令人恐慌。
陈照山打开车内的顶灯,暖黄色的光点亮这方小空间,他问:“要不要听故事?”
故事?林葳蕤含着水,侧头看他。
陈照山说:“有个小女孩儿,家里很穷,每天靠卖火柴为生……”
卖火柴的小女孩?
林葳蕤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问:“怎么讲童话故事?”
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陈照山手指蜷缩一瞬,笑说:“一时没找到好的故事,想着讲童话故事总不会出错。”
林葳蕤点点头,确实,童话故事总能让人感到温馨舒适。
不太明智的讲故事计划就这么被扼杀,车内一时再次陷入寂静,车外的人群在喧哗过后也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打麻将自娱自乐。
“胡了!”
“嚯哟清一色哦!”
……
车内更显安静。
过了一会儿,林葳蕤问:“你不是医生吗?怎么……”
怎么又当顺风车司机接单,又当地陪的?
陈照山摁灭手机,抬头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了。”
好像,问的确实有些晚。
林葳蕤没说话。
陈照山说:“我只是利用闲暇时间,多体验一些不同的职业,正好也能放松玩一玩。”
玩的方式有很多种,每个人放松的办法也不同,陈照山则是选择让自己动起来的方式。
但这样,也能体验到与平常的玩乐方式不同的感觉。
林葳蕤突然有些佩服他,这几天,陈照山又当地陪又当司机,干的都是服务人的工作,却还能从中体会到放松的感觉。
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让人产生憋闷感,即使车窗全部打开也无济于事。
困得时间有些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疏通隧道前的土石。林葳蕤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喜欢安静的待在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不能是狭小、昏暗的。
陈照山看了眼时间,侧身在一旁拿了什么东西,转过来,说:“听说有的人能根据不同的气味,描绘出不同的画面,要试试吗?”
林葳蕤好奇地看向他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瓶香水,看不出牌子,但里面有晃动的细闪,她有些好奇这瓶香水的味道,于是点了点头。
陈照山凑近些许,将香水悬在两人头顶,正要喷洒时,哐当一声巨响,车身晃了下,前方隐约透出光亮,隧道口的石头被挪走了。
“哎哟终于通了,钩子都坐麻洛。”
“幸好幸好……还没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