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和方则溢二人来到三名男伙计所住的厢房，屋内靠墙分列四张长条床榻，三张已铺设竹席和布褥，一榻空置，恰好存放杂物之类。

屋内物件摆放较为杂乱，榻上叠放着几件衣袍，素色里衣胡乱搭在榻沿，榻尾还立着一只破旧竹箱，横竖摆放着两双软皮履和一双彩靴。

相较于此处，桓榆和云疏所在的女郎寝屋就显得整洁许多。

屋内布襦叠放整齐，衣物也存放在箱中，唯有矮桌上摆放的胭脂些许凌乱。

几人将他们所住的屋子搜查了遍，却都没见有用线索。

魏砚笑意浮在面上，对班底几人说：“这段时日还请诸位先待在院里，在查清真相前，谁也不准踏出这院子半步。”

方则溢摩挲着下巴：“这些人中最有嫌疑的应当就是班主和那位偶师了吧。”

云疏问：“可是，若凶手是他们中人，那之前所说的开库房门的又是何人？按理说这群人当是没有寺院库房中的钥匙的。”

方则溢竖起食指：“所以，我还有一个猜测。”

他顿了下，迟迟不说。魏砚瞥他一眼：“有话直说。”

方则溢憨笑两声：“那便是，嫁祸。”

云疏点头：“也有些道理。”

方则溢：“所以说，我们该好好会会阳岳住持了。”

……

里院内传来低徊绵长的呢喃声，阳岳住持正盘坐在自己的寮房中诵经，他闭眼持咒，那幽幽梵音似是要将这几日因出事而沾染的污邪除去。

众人进屋时，其弟子惠济正跪在一旁，见到几人进来后附耳对他通传。

住持终于睁眼：“几位施主此番来寻我，可是阳鉴佛珠一事有消息了？”

魏砚：“尚未，不过待结案后，住持嫌疑排除，我们自会将此事告知。”

“施主此话是怀疑贫僧？”

方则溢也不跟他打弯弯绕绕：“如此我们便直说了，不知这藏经阁库房的钥匙，除阳鉴禅师外，还有何人持有？”

“库房钥匙共三把，分别在阳鉴，阳弘监院和贫僧手中。”

那小沙弥竟说得没错，方则溢暗想。

他追问：“敢问住持，出事那日巳时时分你在做什么？”

住持略感不耐：“巳时贫僧自是在讲经。”

方则溢：“你怎记得这般清楚？”

惠济补充：“回施主，每日巳时师父都会在法堂为众僧讲经，已是惯例。”

“这么说那段时辰众僧皆在，你也从未离开过法堂？”

“自然。”住持有些不悦。

惠济看出他情绪，忙解释：“几位施主明鉴，师父他向来法事缠身，且小僧也一直伴他左右，师父他断无伤人之理。”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将各自嫌疑都撇清了个干净。

住持：“诸位有此空闲还请好生查查阳鉴佛珠一事，他此番行事简直有辱我佛。”

他语气含着讥讽，意有所指。至此，桓榆等人却也不好再问，于是转向观音寺监院。

监院师父法号阳弘，其寮房靠近前院。

自事发到此刻，皆不准寺院中人有大动作，因而桓榆等人至今尚未见过阳弘其人。

阳弘此时正一人独坐于榻上，似是闭目养神。

“叨扰禅师，有些案件相关问题还请如实相告。”

“有话直言也。”

方则溢问：“不知师父巳时左右在做什么？”

监院头也不抬，徐徐道来：“安排洒扫，看管弟子清扫大殿，筹办法会所需事务，吩咐后厨预备午斋，接待香客……”

傀儡戏班主说的不错，这位阳弘监院白日里确实是分身乏术。

他抬眼：“几位施主问这些，莫不是怀疑贫僧？倒是荒唐，贫僧身入空门，持戒修心，怎会造此等杀生恶业？”

方则溢：“师父见谅，我们只是查到些线索特来相问。”

阳弘正色：“诸位施主若是不信，自管沿着贫僧所做之事去寻，皆有弟子为贫僧作证。”

他说完这些，态度坚定，依旧是一副不愿再多言语的模样。

一众人无奈，只好应他所言去一一探查。

几人这厢经过前院，恰好见搭建戏台处有三位小沙弥窃窃私语。

方则溢狐疑：“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小沙弥转过身，合掌行礼：“回施主，戏台搭建在此处已有好几日，这段时日实在挡路，咱们欲清扫此处，只是不曾想这戏台子着实难拆。”

“嗐，不就是个戏台子。”他记得当时班底也有伙计要来拆卸，于是挽起袖子上台。

石县尉见此，吩咐几个差使上前帮忙。

桓榆心中尚盘算着查探线索，此时想继续去寻，谁曾想刚走几步就被一位小沙弥拉住衣袖。

桓榆拧着眉回头，发觉是位年幼女尼，语气放柔问：“小娘子可有事？”

一旁的小沙弥见女尼不对劲，问：“怎么了？阿净。”

紧跟桓榆之后的魏砚、云疏见状，疑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