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达成共识，恰此时有衙役来报：“回禀诸位官爷，石县尉说他那有新线索。”

众人应声来到偏殿，石县尉旁正站着一个素衣女子。

石县尉：“你把你所发现的再交代一下。”

“回官爷，俺名柴娘，是班底里负责打杂的。那天白日里俺多喝了点酒，半夜想要起夜，正巧听到了一些动静。”

她夜间迷迷糊糊醒来要起夜，推开门后向屋后的茅房走。

当时只觉得凉风呼啸，忽而一道人影从院后走廊穿过。

她心底有点害怕，但也安慰自己许是有人同样起夜。

谁料 ，刚从茅房中出来，她就又听见偏房传来“霹雳哐啷”的声响。

柴娘解释：“那间偏房是寺院答应俺们用作放道具的。”

已近三更天，院子全熄了灯，柴娘提着油灯，光只能照亮小片区域。

那间偏房堆放方都是用具，按理说不会有人，此时有声音莫不是进贼了，实则是贼也还好只要不害命就行，她这般想着。

她壮着酒胆蹑手蹑脚向前走，颤巍巍问：“谁？谁在那？”

“俺觉着怪异，寻着声音去看，开门后却没见着人，但是俺瞧见窗户是开着的，事后俺还查了查，不过似乎并没有丢失的物件。”

柴娘又说：“昨日醒酒后俺才想起来此事，也不知此时对你们还有没有帮助。”

云疏回她：“多谢娘子，很有用。”

方则溢追问：“偏房可有什么贵重物什？”

“都是俺们要用的，傀儡木偶、乐器这些，那些个乐器或许值上几分。”

方则溢听后点头：“既然从窗户跑走了，那就是心里有鬼，不想被人发觉。那个时辰，定与案件有关。”

石县尉接话：“可是那贼人只是跑走了，屋子里也没有少东西啊。”

桓榆抿唇，心中有个猜想：“没少东西，但或许，会多东西。”

“你的意思是……”

……

傀儡班底所住的地方在寺院东处一角，柴娘所住的院子有两间房，一间是她同另一位女乐师同住，另一间便是置放杂物处。

“搜！每一处都不要放过。”

不论是多了还是少了，皆是线索。

柴娘所说的时辰恰与阳鉴被害的时辰对应上，若是在这件杂屋搜出了东西，案件就会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屋内有三个大箱子，分别堆满了表演道具，沿墙还靠着些竹竿、捆绳、木桩等物，用于搭建戏台。

其中两个箱子内皆是文戏武戏各需的手持道具，又多是些板胡、唢呐、鼓等伴奏乐器，还有些类似幕布、木杆，用来搭建戏台的物件。

最远处的箱子内堆满了各种样式的傀儡木偶，有几只挂在箱盖上，桓榆拿起一只木偶观察。

这只木偶被刻成孩童样貌，身上浓抹彩绘，四肢缠着细黑丝线。其脸颊圆润，眉眼似笑非笑，只是唇红齿白，嘴角微咧，细看去却颇为诡谲。

即使她信过佛拜过神，此时见着木偶面容也是心头倏然一紧。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却碰上一物。

魏砚的手搭过她身后，轻轻出声：“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桓榆松了口气，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有些怪异。”

“我看看。”魏砚不动声色往她这边挪一寸，头凑上前，衣袖轻轻贴着她后背。

他借着她的手托着木偶端详片刻：“确实，而且长得也甚丑。”

桓榆轻笑一声，对他有些许无奈。

方则溢：“什么东西甚丑？我也瞧瞧。”

柴娘干笑了两声：“那是俺们特意为此次驱邪、消灾定制的童子偶，似金童玉女、散财童子，只是此次时间匆忙，做得未免粗糙了些，官爷见笑了。”

方则溢拿过木偶：“童子偶？可是，那日演戏我好似并未见你们用这个。”

柴娘解释：“有用上的，只是此次为了丰富戏份只充当片刻配角，许是官爷未曾发觉。”

“这样啊。”方则溢应一声，心里同样默念着畸丑，又觉得此物诡异拿着似是烫手，看完就扔回了原处。

柴娘见状脱口而出：“还请官爷小心那线。”

“怎的了？”

“无碍，恕民女多嘴。不过是这样子摆放，丝线容易缠绕，不好打理。”

为使观众看戏更加身临其境，木偶线会较细，随手而置确实容易缠绕，看客们大约都明白。

只见远处的云疏乍然踏出一步，直奔那处。

她眉骨微收，神色严谨，拎起线观察，后又翻捣起箱子来。

方则溢：“云阿姊？”

桓榆还站在箱子旁，此刻见她翻翻找找的动作，心头忽而涌上一种猜测。

她正要上前帮忙，验证自己的想法，就见云疏已然抬身，手中还攥着一撮细长丝线。

找到了。

云疏抬起手，唇线上弯：“果真不出我所料。”

她另一只手拿过线，环上几圈，而后用力一拉，丝线却仍旧坚韧不断。

“这莫非是……”

“若是没猜错，凶器的一半找到了。”

那根丝线较平常木偶线粗，韧性也极强，同原先那枚玛瑙佛珠所用的线颇为相似，甚至细看其上还有血迹，想来是凶器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