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祖母,见过父亲,父亲,薛姨娘犯了什么事,要这么兴师动众?”
宋国公满脸慈爱地看着宋云慈,招招手示意看座:
“慈儿,你怎么今日归家,贤婿呢?没有随你一起回来?没见人通传,你们这是走的后门啊?”
宋云慈环视一圈,心下了然,示意两边的小厮先下去,然后朝向主位道:
“见过父亲见过祖母,咱们家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有的回答有的不回答,宋云慈的态度看似恭顺,实则该答的一个都没说,宋国公今日心情不错,即使被下了面子也没有不高兴,见闺女发问,解释道:
“薛氏在宣旨公公面前把你母亲给供出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哪天要是逼问的是我,你也是这般爽快!?”
薛姨娘颓然地跪坐在地上,闻言猛地抬头,眼神里不可置信般地看着堂上那位自己日夜相伴的人,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驳一句,但是嗓子干太久了,一张开就忍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我怎么会把我的夫君供出去,只有她!要不是她!我堂堂一个官家嫡女怎么会落到这副田地!陛下都说了,要她的家财,哈哈哈哈,我怎么能包庇?”
宋绚烟拿着一大碗清水拍着娘亲的后背,随时等着送到她的嘴边。
“夫君?你应该唤我老爷,我此生只有环佩一个夫人,当年要不是你使手段落水,我怎会违背誓言纳你为妾,赶走了我的正妻!”
宋达恨恨地站起来,激动地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母女,生气地背过手去。
宋云慈本来打算说几句久回去和娘亲一起午休的,但是现下怎么也不困了,甚至探着身子去桌子上抓了一块点心和一把瓜子来吃。
今日红玉不在真是诸多不便,喝一口茶顺下去点心,招呼站在堂前的小绫,小绫确认是自己后快步走来弯着腰等着大小姐吩咐完便匆匆离开正堂。
“都怪我?那这么大个闺女谁和我生的!这么些年是谁服侍的你!是徐环佩吗?!是我!薛沛芹!你个没良心的,呜呜呜,我娘家出事,你连问都没有问!”
薛姨娘哭得好不伤心,在一旁的宋绚烟也哭成了泪人,宋云慈嗑瓜子的声音格外响,一时间有点尴尬,好在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细细密密的雨幕中好像有人撑着伞在往正堂走来。
“好了,国公爷不要再和女子争辩了,这成何体统!?人是我做主纳进来的,你要怪就来怪我!”
徐环佩和宋云廷刚进正厅,就听见老太太这一番话,本来是应着闺女之邀来看热闹的,面上不显,但是在宋达迎上来的时候还是避过他走向宋云慈所在的方向。
“见过老夫人。”
行了个礼后在宋云慈身边坐下,正和云慈凑在一起说一会小话,没曾想老太太却突然发难。
“好歹是廷儿和慈儿的亲娘,这般不是礼数,当初就不该让达儿娶你进门!”
宋云廷刚刚坐下,正接过下人递来的巾子擦身上的雨水,听到这里正打算站起来,被宋云慈摁住。
“祖母这叫什么话,既然家里不接受母亲和我们,那今日便和宋家断绝关系,让父亲扶姨娘为正妻吧。”
“慈儿哪里的话,爹爹等着咱们一家团聚已经等了十多年了,可不敢再让你娘离开了。母亲!休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儿子此生圆满,余生只愿能与妻儿团聚。”
宋达连忙走回来解释道,看着妻儿三人的脸色罕见地反驳了自己的老母亲,果然惹得老太太暴怒:
“好!我管不了你了!有了媳妇忘了老娘,你要是嫌我这个娘碍眼,我这就给儿媳磕头谢罪,然后下去找你爹去!”
宋老太太气急,说着就要拐杖站起来,嬷嬷和丫鬟都着急的去扶,宋达也是,生怕老母亲气急,除了冷眼旁观坐着的大房三人,和跪在地上的二房两人。
徐环佩吐出瓜子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茶色,放下茶盏说道:
“老太太,您可真是说错了,我早已不是宋家的儿媳了,当年可是您逼着宋大人签下和离书的,宋大人您可还记得?”
宋达急切地解释道:
“不作数的,没有去户部备案就不作数,母亲您不要再胡闹了,当年要不是您,环佩何至于此!又招惹了这等心思阴毒之人入府,扰得全家鸡犬不宁。”
宋达忍着怒火和年迈的母亲道:
“儿子也已这把年纪,这半生都在为此事悔恨,娘就不能如一回儿子的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