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朱换上新茶叶又沏了一壶，轻轻放下，就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去收地上被吹的呼啦啦翻页的书和晃来晃去的字画。

阳光藏在云后面，远处已经开始有湿润的味道了。

“娘，咱们进屋休息吧，您昨晚在宫里也没有休息好，父亲都去补睡了，您还陪着我们聊了这么久。”

宋云廷扶着徐氏起身，准备搀扶去屋里睡觉，回头对着宋云慈道：

“慈儿，若是你打算跟着沈家军一起北上，那赶紧回去张罗张罗吧，在京都的生意和铺子都找人打理好，我要和娘一起去收北戎的货，到时候京都就没人了，咱们再雁门关汇合。”

宋云慈站起身点点头，正打算跟上进屋睡一小会儿，被门口的呼声吸引。

“大小姐，红……红玉姐姐在吗？”

宋云慈回头，看到宋绚烟站在院门口怯生生地站着，身边的小绫正是开口找红玉的小丫鬟。

小婵见小姐不语，只是看着着主仆二人，连忙走过来斥责道：

“我们小姐也是你一个丫鬟可以发问的？这是哪里教出来的规矩，推一个小丫头出来，自己躲在后面当乌龟。”

小婵这伶牙俐齿的样子像极了红玉，不让别人随意拿捏自己家好性子的小姐，那这小姐身边的丫鬟一定是个不好相与的。

“大小姐恕罪，小绫不敢，不敢冒犯，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绫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宋云慈认出她当时是来婚宴上帮着招呼客人的小丫鬟，于是上前准备伸手把人扶起来。

小婵见主子动了，连忙上前扶起小绫，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宋云慈身后，显得和二小姐旗鼓相当。

宋云慈有点累了，想赶紧回去屋里，所以也没什么耐心，直接开口道：

“有事吗？”

宋绚烟看起来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却是精彩得很，最后好像认命了一般，依旧怯生生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明媚任性了。

“大姐姐，好歹我们是一个爹，我也还是你妹妹，我从来没求过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娘好不好？”

宋云慈一头雾水，自己出嫁的时候她们不是好好的吗？这怎么突然这么凄惨。

“你娘咋了？”

宋云慈倒是也知道，薛姨娘在薛家太爷被太后宣旨训斥，罚没家产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徐老太爷被气得逝世后，就有些精神不太好了。

“我娘因为……因为……反正就是爹要休了我娘，大姐姐，我外祖家已经没有了，我娘一个嫡女与人为妾这么么些年，这个时候被休，那真的会要了她的命的。”

宋云慈闻言也有些惊讶，以自己对阿爹的了解，不会只是因为娘回来了，这么突然绝对是事出有因。

“为什么？这几日我不在家，你娘又做了什么？”

宋绚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我娘她，供出了夫人的位置，所以……但是她那个时候是为了咱们家啊，不然公公会怪罪的，最后夫人不也没事吗，大姐姐，求你帮我娘给爹爹说句话吧，饶了她这一回吧。”

宋绚烟终于说完了，抽泣着准备跪下，被宋云慈一把扶住了胳膊拉了起来，宋绚烟憋着不敢哭出声，眼泪却顺着憋红了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宋云慈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忍，小时候她也是个很乖的小姑娘，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像现在一样喊着大姐姐，不小心摔跤了连累自己被爹的责罚，后来也不敢大声哭，就像现在这样憋着。

“绚烟，你娘对我娘做的事，我没办法替我娘原谅……但是，算了，你带路吧，我去看看。”

正厅里面，薛姨娘趴在板凳上，身后两个粗使婆子摁住她，另外两个小厮拿着戒尺，惴惴不安地看主位上的老太太和老爷，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

轰隆隆……

雷声滚滚，刚才白云朵朵的天上布置何时已经乌云笼罩，压得很低，宋绚烟刚刚走进来便哭着跑向被按在板凳上的薛姨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薛姨娘的被塞住了嘴，闻言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身影。

众人的视线随着一起看去，宋云慈今日进宫还没有换下衣服，往那一站就是周身的威严。

“云慈？今日不是省亲的日子啊？你怎会在此？”宋家老太太满脸惊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