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唯利是图,连自视清高、我行我素者比比皆是的艺术圈,都要横插一脚。曾试图和尤群青合作,又因理念不和闹崩的公司,转头砸钱造势开始捧张平。
魏东打来的电话,尤群青晾在一边都没接。他百无聊赖想着,是不是自己又要得罪了人。
手机屏幕明明暗暗,身旁播客音乐缠绵,尤群青漫不经心嚼糖,咬得咯吱咯吱刺耳响。倪则发来信息,说江满琴出差没人在家,问他晚上要不要过去。
尤群青暂时不想见面没回他,听着歌。嘴里糖块还未融化,就有热心同学打来电话,说倪则在大学里晕倒。
静默几秒,尤群青轻叹一声:“知道了,我会过去。”
……
尤群青刚满二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但他天赋惊人,家境优渥,不缺金钱支持和名师教导。跳级考入国内最高美院。
倪家兄弟俩都比他小上十个月,倪则总是一口一个群青哥喊,倪钺向来是连名带姓叫他。
开车来到A大的校门口,尤群青边抽烟,边看这些青春活力的面孔。
出众的相貌总能吸引爱慕目光,感受到周围似有若无视线,尤群青拢紧外套,习以为常,安静等待辅导员过来。
辅导员头回见到他,眼底滑过一抹惊艳,笑着说:“倪则在课上晕倒又清醒。考虑他身体不太好,大家就把他送校医室,给你打了电话。”
辅导员犹豫着问,“你是他的亲人吗?”
尤群青维持礼貌风度,笑着打马虎眼:“你去问倪则,看他怎么说。”
在道路上走着,路旁褐色的细长树枝上挂着漂亮红艳小灯笼,擦肩而过的学生满是欢快和憧憬。
尤群青就欢快不起来。
和辅导员一同来到校医室,倪则坐靠在床头,看见尤群青眼睛亮起。他按捺住兴奋,小声说:“妈妈去出差不在家,麻烦群青哥了。”
没有人喜欢麻烦。
尤群青虚伪关心问:“怎么会晕倒?”
倪则注视他,真诚说:“我也不知道。”
倪则和倪钺生得一般无二,恍惚间就要弄混。尤群青心头微动,难得打趣说:“不知道病因不去找医生,来找我。”
倪则惊喜交加,连忙接话说:“我想见你。”
尤群青没回话,猜倪则是犯了低血糖,估摸要到饭点,打算去食堂买饭带回来。
“群青哥,我等你。”倪则轻声说。
尤群青思维发散,想到倪则说话语气温柔,和倪钺的暴躁狠厉截然相反。
这兄弟俩就长相相似,性格天差地别。
A大食堂是出名的菜品丰富,价格低廉。尤群青环顾四周,吵吵嚷嚷,是许久未接触的烟火气。
尤群青心不在焉挑几样,突然转过身,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攒动人群,落在靠窗坐着的倪钺身上。
男人眉目清冷,鼻梁高挺,长相是清俊的。刺眼的是,倪钺对面坐个脸颊微肉的可爱女生
尤群青眼神微冷,一手插兜,一手拎买好的饭菜,慢悠悠走过去。他在倪钺发现瞬间,保温桶丢在餐桌上,咚地闷响。
“这是倪钺还是倪则,不会是我对象吧。”他神情戏谑,轻慢说:“不好意思挺久没见,分不太清楚了。”
对面女生脸发红,友好微笑。
尤群青勾唇,就歪头对她笑。他瞳孔颜色浅淡,眼角上勾,笑意流转蛊惑人心。
倪钺瞥见心头火起,直接撂下筷子:“你够了。”
尤群青故作不知:“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我对象,生什么气。”
“你饭是给狗打的?”倪钺闭了闭眼将火气压下去,告诉女生:“你男朋友的事我会和老师反映,学生会名额暂时不会取消。”
闻言,尤群青脸上笑意真实几分。
女生脸颊羞红,难为情解释:“我找倪会长谈男朋友名额的事,让你误会了。”
尤群青轻笑说:“没关系。”
“……”
倪钺垂眸,握紧筷子,嘴唇动了动选择沉默。
等女生一走,尤群青理所当然地坐在倪钺对面,两个人面对面,他把打好的饭菜推过去,笑容动人:“你吃。”
倪钺撩起眼皮看他:“什么意思?”
尤群青无辜:“给狗吃,喂狗。”
倪钺身子后仰,嗤笑说:“倪则是狗,你连狗都能看上,算什么。”
“我是他的主人。”尤群青直直盯着倪钺,笑容止不住:“再说,我给狗吃,不是给我对象吃。”
倪钺脸色彻底冷下来,不愿与他争吵,起身要走。只是刚迈脚,身后人故意拉长、慢慢悠悠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扯住他。
“倪钺,你亲弟弟在学校里晕倒,不去看一眼吗?”
“连家人都能下死手,差点活活把倪则打死,真让人刮目相看。”
“……”
深黑眼眸里波涛汹涌,沉默许久,倪钺倏然回头,紧盯尤群青问:“他在学校晕倒我不去看他?那么请问,通知我了吗?倪则第一时间屁颠屁颠找你,明明我就在学校,他……”
他在卖惨,在装可怜!
真晕假晕还不一定!
可这话倪钺说不出口,更恐惧着尤群青厌烦鄙夷的目光。
尤群青慢吞吞拿饭盒:“倪则找我不找你,兄弟关系差成这样,你说是谁的问题,倪钺。”
谁的问题。
倪钺真想破口大骂问,这他妈到底是谁的问题!
“尤群青。”他咬牙切齿说:“你滚,我不想看见你。”说完,就大步离去。
尤群青盯倪钺的背影看,总觉得这人的羽绒服外套,随着迈步幅度颤颤巍巍,好像在发抖。
有点可怜。
……
在路边嚼口香糖,嚼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平坦道路上有凸起的尖锐碎石,尤群青无意踩到,不耐烦踢远,还不解气还追着踢,想到这石头硌脚,就像倪钺一样膈应人。
尤群青资助过十来名贫困学生,有个孙妤。
那学妹和孙妤不是一个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