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群青收回视线,注意到倪则靠自己,沉声说:“别靠着我,衣服凉。”
倪则顺从退开,对他温和地笑。
尤群青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戾气,看见这兄弟俩就烦。
等江满琴上车,她烦躁撂下包,埋怨不停:“我是越来越不懂倪钺,我刚从国外回来,见面一句话不说。”
尤群青扬起笑容问:“江阿姨,倪钺昨晚在家吗?”
倪则脸色一变,指甲深深嵌入真皮座椅。
提起这事,江满琴更加恼火:“昨晚上倪钺没回来,真的是,和他爸一个德行,连家都不回!”
“原来是这样。”尤群青点头,无视紧张不安的倪则,自顾自闭眼后靠。
江满琴默了默,告诉他:“你妈妈情况好多了,过段时间我们去看她。”
提起家人,尤群青眼睫微颤应声。
想到病床上脆弱憔悴的母亲,她因为孕期丈夫出轨的刺激流产。
母亲厌恶父亲,连带着讨厌他。提起要出国去看望,尤群青竟然害怕,想要退缩。
一路上,江满琴问东问西,总要唠叨几句。尤群青耐着性子都回答了,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倪则在一旁看的入迷。
明明迟到一个多小时,尤群青仍气定神闲。美展资方来头不小,参展的普遍仅有一幅作品,而他独占五个名额。
哪怕放人鸽子,对方还是得毫无怨言、低三下四来求他。才华永远是立足的资本。
降下车窗,尤群青看见漫天飞舞的白雪,地面覆盖薄薄的一层。
倪则温声叮嘱:“群青哥,小心路滑注意安全。”
江满琴嗔怪:“怎么穿这么少,倪钺倪则都感冒,你可得小心。”
“好的,美丽的江女士,你也注意保暖。”尤群青弯眼笑,故意无视了倪则。
倪则笑容不变尤群青下车,走远。
想到倪钺总在尤群青身边打转,明知道这是他的恋人男朋友!
昨晚倪钺在尤群青家楼下站着,干什么?卖惨?
尤群青已经和他在一起,倪钺就该认命!
倪则眼神阴鸷,学尤群青在车窗上画小人,无意见到路人嬉笑打闹,猜到尤群青先前在看谁后,他心头火起,捂着嘴咳嗽不停。
在看倪钺!
他男友暗地里,在看别的男人!看他亲哥!
……
尤群青进咖啡厅打量一圈,橙红和绿色在巧妙碰撞,暖光照亮原木桌子。
装修风格像是倪钺书房。
尤群青常待在倪钺书房不走,等得困了就睡,手里画笔要掉不掉。
掉了也会有人捡起来。
画展负责人魏东,早就听闻尤群青的火爆性格,满心尊重与畏惧。
按照尤群青的挑剔标准,准备酒水咖啡是最基本。著名收藏家多摸一下手,尤群青就用古董花瓶给人开瓢,砸得头破血流,连车都掀了。
有钱有势,恃才傲物的天才。
尤群青和他握手,颇为抱歉:“路上遇到点事情,不好意思。”
魏东哪敢计较:“不晚不晚,我也刚到。您坐,我有事要和您商量。”
尤群青颔首,手撑在椅背上没坐,居高临下:“就这样,一句话说完。”
虚与委蛇、避重就轻,在尤群青面前是不管用的。
魏东舔嘴唇,挤出难看的笑容,越说越小声:“我找您商量,主展区放您和张平老师作品,他给您作配……”
张平。
“魏东。”尤群青听到这个名字,就恶心得胃里翻涌,“我没记错的话,要开画展,不是开分辨真品赝品的鉴定会。”
张平老师在圈内有印钞机美誉,曾临摹过尤群青作品,抄袭过。富商开价上亿尤群青都没卖,倒被别人捡漏。
因为这事,两人闹得极度不愉快。直到张平公开道歉,主动销毁赝品,才勉强平息风波。
魏东低声:“投资方的要求……”
不用想,是为了话题与噱头。
尤群青站直身体后,低眸盯魏东许久:“是你们求着我合作参展,我记错了吗?”
尤群青一迈步,魏东就瑟缩一下怕被泼咖啡。
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尤群青懒得搭理。他手抄大衣口袋,嗤笑一声,不顾身后人劝阻转头就走。
等走出店门,将温暖空气和聒噪解释一并隔绝。雪落尤群青脸上,微微刺痛,忽冷忽热有寒意要溜进骨头缝里。
要不是看老师面子,他才不会同意画展。平白无故被恶心,受一肚子气。
脑子里莫名想到播客里,女主持说的万事顺遂、前程似锦八个字。
尤群青只觉得处处不顺,就是从倪钺出现在他家楼下开始!这个晦气玩意!